莫家发生的事情,莫家三房压根不知道,一家人欢欢喜喜地去了后山,又去祖宗们的坟头烧纸磕头了。 张慧慧最开始对于烧纸这事,还有点心虚,毕竟他们这一辈还有上一辈,女子是不怎么允许给祖宗们烧纸磕头的,后来莫忘中强硬的把她给带上了,也就变成每年的习惯了。 现如今张慧慧给莫家的各位列祖列宗们烧纸这事,简直是不要太理所当然,甚至哪个坟头在哪里,她比莫忘中都还要清楚一些。 毕竟有时候草太盛了,莫忘中还有些摸不清方向,张慧慧可是分分钟就能从比人高的草中精准找到地方。 “各位祖宗们,我们莫家三房最出息的丫头,二丫她从前线平安回来了。” 莫家三房分工非常明确,撕纸的,放鞭炮的,还有陪着一起……唠嗑的…… “我知道二丫能这么全须全尾的回来,多亏了各位祖宗们的保佑,二丫可是莫家的子孙,你们可要继续保佑她啊!” “这丫头性子倔,这次回来也不肯安静地继续呆在家里,休假完了,还要上战场,虽然她说最难的仗已经打完了,以后都是些小打小闹了,可那战场是什么地方?子弹可是不会长眼睛的,你们一定要继续保佑她,可千万不能让她伤着了。” 张慧慧一边撕草纸,一边碎碎念。 莫五娃最开始几年还会震惊,现在已经麻木了,他妈每次年必定都是要念好大半天的。 “各位祖宗们,我和小慧可只有二丫和石头两个孩子,他们两个可是我们莫家三房的希望,也是我们两口子以后的希望。” “你们可千万要保佑我们一家子平平安安,万事顺遂啊!” 莫忘中将鞭炮放好,转身过来问张慧慧,“小慧,纸弄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 莫二丫还有莫五娃以及张慧慧三个人撕了半天,撕了半人高一大堆纸出来。 莫忘中这里放一堆,那里放一堆……忙活半天,才用火柴点燃了。 莫二丫和莫五娃也忙得很,不停地跪地磕头,换个地方再跪地磕头…… 张慧慧更忙,每个坟头都要念叨好半天。 “……一定要保佑二丫平平安安,这丫头,我和忘中都没有其他的期待,只希望她能够平安健康就行。” “你们也是莫家的长辈,我和忘中可是每年都没有忘记孝敬你们啊,可千万要想着我们两口子的好,一定一定要保佑我家两个孩子啊!” “哦?!对了,还有我家石头,这小子从小脑袋瓜子就不灵光,不过还好祖宗们保佑,他啊……嘿嘿,今年也考上大学了,你们也别忘了继续保佑这小子啊!” “以后读大学,读完大学出来工作,娶媳妇什么的,还有很多事情要麻烦各位祖宗们保佑呢!” …… 突然被安利到的莫五娃,缓缓张大了嘴:…… 目光在张慧慧和各个坟头之间游离,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妈,你说这么多,祖宗们保佑得过来吗?” 结果话一说完,就挨了他亲妈一个大逼斗。 “在说什么傻话呢,赶紧给我呸呸呸……” 张慧慧押着莫五娃又给磕了几个头,“有怪莫怪,石头这孩子就是小孩心性,他小孩子说话不准的,各位祖宗们可千万不要怪他啊!” 莫五娃一脸菜色地被押着磕头。 旁边的莫二丫简直要憋笑憋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她就被旁边的莫忘中也给押着去旁边磕头了。 这次笑的换成了莫五娃。 笑容并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莫家三房在后山呆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其中大部分时间是张慧慧和莫忘中在碎碎念,让祖宗们各种保佑他们一家所有人。 各位祖宗们:…… 生前要为这些后人奉献,就是噶掉了也不放过他们,还要让他们继续发光发热! 他们又不是许愿池的王八,怎么什么东西都要让他们来扛啊?! 好不容易纸烧完了,鞭炮也放完了,叮嘱祖宗们要保佑的事项也一一说完了,张慧慧和莫忘中想了半天,再也没有遗漏了,这才带着早已经麻木的莫二丫还有莫五娃踏上了回程的路。 莫五娃落后张慧慧和莫忘中几步,和同样在后面的莫二丫咬耳朵。 “姐,我们莫家的老祖宗们,也是不容易!” “……前车之鉴。” 莫二丫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莫五娃有些懵,眨了眨迷惑的大眼睛,“姐,啥意思啊?” “他们走过的路,我们以后也要走。” 莫二丫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莫五娃一个晴天霹雳,人裂了:…… 好惨,活着的时候要努力奋斗就算了,就是死了也不安生,还要每年都被后背不停地叮嘱,要保佑这个保佑那个,保佑这样,保佑那样…… 哎,这忙忙碌碌永远不停歇的一生…… 一家人正从后山下来,半山腰的时候碰到了胖婶一家人。 两家人虚伪的客套了一番,然后就开始了名为炫耀,实则攀比和打压的暗暗较劲。 胖婶在莫家村和莫二丫他妈张慧慧,以前可是村里两只比较出名的母老虎,两个人吵架犯浑的战斗力,那可是不相伯仲,自然两个人早年也是有不少罅隙。 本来两个人好好在农村继续摸爬滚打也还好,偏偏张慧慧靠着有个出息的闺女,山鸡变成了凤凰,直接从农村妇女,变成了城里工人阶级。 胖婶每每想起来,半夜都要气得爬起来骂一句:这个贱人! 总得来说,胖婶又气又怄,自己的失败固然可怕,可敌人的成功更令人揪心。 如今胖婶也有了显摆的底气了,怎么能放过这难得能扳回一局的机会,于是胖婶笑盈盈地看着莫二丫。 “哎呀,这就是二丫吧,这好些年不见,可是长成个大姑娘了,这要不是你们一家人一路,我还真的认不出来了。” 张慧慧眼睛一眯,总觉得胖婶这家伙心里没有憋好屁,果然接下来就听到胖婶的话转了个弯。 “这在外面风吹日晒的,把自己弄得又黑又瘦,哪里还有个姑娘家的样子,要我说啊,女孩子还是应该像我们家凤儿一样,文文静静,白白嫩嫩的才有个丫头样。” 胖婶人不怎么样,偏偏生了个水灵的女儿,此时张慧慧才注意到胖婶旁边还跟着一个又白有高挑的女孩子,唇红齿白,端的是漂亮好看。 张慧慧:…… 嘿tui~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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