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你说的也是,我要是多读几天书,没准也能嫁到城里的工人家庭去!” 张慧慧也羡慕她们家小妹张娇娇,嫁得这样好,其他倒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羡慕她以后不用干农活。 “我们是没有什么希望了,你说我们把二丫送去读书怎么样?” 莫忘中才起一个话头,张慧慧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说让二丫去读书,以后也找一个工人家庭的男同学嫁了?” “我们是他老子,等她以后发达了,怎么也不能忘掉我们两个做爸妈的,说实话,这农活我是一天也不想干了!” 张慧慧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两口子都是懒货,平时就喜欢偷懒耍滑,最讨厌的就是做农活了,“这主意好是好,凭我们家二丫那长相,那聪明劲,以后找个工人女婿那完全是没有问题的,只是吧……” “只是什么?” “这二丫今年才八岁,等她长大嫁人,还有好长一段时间呢!” 张慧慧一想到这甩不掉的农活,整个人都很哀怨。 “……” 莫忘中忍不住一噎,“说得也是!” “说到读书这事,二丫都八岁了,这也没有见爸妈说要让她去读书啊!五娃也五岁了,他可是你们莫家唯一的男丁,难道以后也不出钱去上学?” 莫家是莫家国和刘小花当家,所有的钱粮,也都是捏在两口子的手上。 莫忘中闻言瘪了瘪嘴,“大哥家的大丫今年都十岁了,我也没有见爸妈松口让大丫去学校读书呢!” “大丫都十岁了,平时能帮家里做的事不少,洗衣做饭收拾家里,样样都拿得出手,妈能舍得她去读书才怪了,大丫去读书了,家里这些活可都谁做啊!” 张慧慧说到这里就忍不住翻白眼,“也就大哥大嫂性子好,好说话,这要是换了我,我可是要闹一闹的,干什么不出钱让孩子去读书,多读点书,以后嫁得也要好一些,嫁得好了,自然能多帮衬娘家,妈还是不会想了些!” “谁说不是!这大丫不去上学,我们二丫也去不了。” 莫忘中跟着一起感叹,两口子平躺着,莫忘中偷偷摸摸从黑暗中摸出一个东西递给张慧慧,“饿了吧?” “烤红薯!你哪里来的?” 张慧慧惊喜的接过,忍不住抱着就开吃,莫忘中笑了,“这是我今天偷偷存下来的,想着你肯定爱吃,便给你留着了,小声些,别让那两个小兔崽子给知道了,到时候还有你的?” “嗯嗯嗯……当家的,你真好!” 张慧慧啃着红薯,脸红红地看着莫忘中,莫忘中忍不住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你嫁给我受委屈了,放心,有我一个口吃的,就不能忘了你一口吃的。” “那孩子们?” 张慧慧还算有良心,还想着自己的两个孩子。 莫忘中悠闲的躺着,“这孩子生下来就是给自己找罪受的,你说说看,自从有了他们两个,我们多吃了多少苦头,要我说啊,儿孙自有儿孙福,没有儿孙我享福,以后他们有好吃的了,难道还能惦记着给我们两口子一口?” “说得也是!” 张慧慧点头,飞快地将自己的一双儿女抛在脑后了。 莫五娃已经四脚八叉地睡得死死的,一直没有睡着的莫二丫:…… 有这样的爹妈,可真是她的幸运呢! 住在大房屋里的王翠云也在和莫忘盛小声地闲聊,“当家的,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啊!三弟和三弟妹,成天的偷懒耍滑,这村里的人,都对我们家意见不小呢!” “她们少做,那我们就多做点!顺手的事,也值当拿出来嚼舌根?” 莫忘盛完全不跟王翠云一个频道,也没有听懂她的潜台词,反而对那些说闲话的村民非常火大,“三弟从小就是这个懒惰的性子,大家都是一个村长大的,谁还不了解谁,再说了,他少做的那部分,我和爹也给补上了,有什么好说的,以后听到这些话,你都给骂回去!” 王翠云:…… “大丫今年十岁了,转年就十一岁,也是个大姑娘了,你说她这大字不识一个,手艺也没有学什么,以后可怎么相看人家啊?” 说到这里王翠云是真的愁了,她家可是有三个闺女,要是老大没有处理好,后面的两个妹妹又能有什么好! “放心吧,爸妈心里自有成算,你就别瞎担心了!” 王翠云的话,被莫忘盛轻飘飘几句就给挡回来了,差点没有把王翠云气得吐血,忍不住拧了莫忘盛一把,“敢情那不是你的闺女,你是一点都不着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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