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着头,声音听上去可怜极了,像是一只害怕被主人抛弃的小狗狗。 姜柠心软了那么一瞬,但也只是一瞬而已。 很快她就让自己从这巨大的打击中清醒过来。 【够了姜柠,上辈子给你的教训还不够吗?】 【鱼蛋是他的亲生儿子,他的生母也很快会找上门来,人家一家三口团聚你算什么?】 【还不如早点离开……对,离开也好,让自己安静下来想一想。】 是割舍,还是……争取。 姜柠自己也混乱了。 她确实喜欢席亦言,也很喜欢鱼蛋,可骄傲不允许她做一个没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 那样的话她和赵秀丽又有什么区别? 听到姜柠说想离开自己,席亦言慌乱了,他连忙伸手将她抱入怀中。 双臂想铁链一样禁锢不放,恨不得把她和自己融为一体。 “老婆不要走,求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放开我。” 姜柠在他怀中不断挣扎,十分抗拒这个曾经给过她无数温暖的怀抱。 今后,他可能要属于别人了。 “不,我不放!我怕我一松手你就不见了。” “没有别人,我只有你,真的只有你。” 半生霁月风光、地位超群的金牌律师席亦言,什么时候这么卑微的求过一个女人? 这一刻他哭了,大颗大颗的眼泪像珍珠一样掉在姜柠的衬衫上,洇湿一片。 姜柠踮起脚尖,努力伸出小手去帮他擦掉眼泪。 可是他真的好会哭,眼泪一直擦不完。 把她都给气笑了。 “你有什么好哭的?白白得了一个亲生儿子,该哭的人是我才对。” “席亦言,别忘记你还是席三爷,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不准哭了!” 【妈的,你这样哭搞得出轨的人好像是我一样……】 【明明老子才委屈,随时有一个定时炸弹会上门创飞我,然后说你们才是幸福快乐的一家三口。】 都这个时候了她还能帮他擦眼泪,也更加坚定了席亦不放手的信念。 “我哭,当然是因为我老婆不要我了。” “我一个快三十岁的男人,除了钱一无所有,所以柠柠你可怜可怜我,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好吗?” 姜柠唇角微微抽搐,悲伤的氛围立刻淡了一半。 【好一个除了钱一无所有……】 “行,我给你一个机会,你解释吧。” 内心想的却是:【看你这么狡辩!】 一旁的席老爷觉得自己特别尴尬,做错事情的是他儿子,说到底还是他们席家对不起姜柠。 人家一个貌美如花的小姑娘,才18岁就嫁给了他儿子。 年龄差本来就够大了,结果三儿又冒出一个私生子…… 小姑娘直接上升为继母。 “咳咳……儿媳妇你放心,我们席家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这件事是我们对不住你,你要是生气的话就打他吧。”m.biqubao.com “悬梁刺股,负荆请罪什么都好,只要给这小子留一口气就行。” …… 别说,他老人家还真是有备而来。 从角落里拖出一只麻蛇口袋,噼里啪啦的往姜柠和席亦言面前一道。 首先是荆条,得有姜柠手腕那么粗,上面的木刺有小手指这么大,戳一下肯定得流不少血。 “还有这个图钉,一共999颗,你每天给他扎3颗,扎满333天让他一辈子不敢找小三。” 席亦言瞳孔一震,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姜柠。 她不会真要采纳吧…… 姜柠摸了摸秀气的鼻尖,比起席老,她觉得自己那块搓衣板是真有点拿不出手。 “爸,这些暂时先放着,我想先听听他怎么说。” 席老虽然觉得自己费劲心力找来的东西用不上有点可惜,但又觉得儿媳妇心疼三儿是好事。 他这个当公公的应该高兴才对。 “说吧,把你以前干过的荒唐事,招惹过的烂桃花全给我好好交代出来!” “否则……荆条伺候!” 席亦言过去二十七年确实是不近女色,至于原因……他有一段羞于启齿的往事。 本来想一辈子烂在肚子里,但今天为了留下姜柠,他愿意自揭伤口。 “六岁时,那个女人为了陪她的客人,怕我打扰到她的雅兴就会把我关在衣柜里。” “有时候一天一夜,有时候两天……我滴水未进,只能喝自己的眼泪活下来。” 后来,那个女人年老色衰,找她的男人越来越少,她的收入也就跟着减少。 这时候她就会埋怨席亦言。 说要不是带着他这个拖油瓶,她早就傍上了有钱人。 这些他都忍着,努力学习,努力想要快点长大。 “我跟着她,十年换了八个继父。他们之中有的酗酒、有的赌博……日子过得鸡飞狗跳。” 随着年龄的增大,十岁的他身高远超同龄人。 一米六五、面容比女生还漂亮。 于是他的第七个继父便想让他和那个女人一样出卖身体为他赚钱。 他不同意,那个男人就把他赶出家门。 “为了继续读书,我捡过别人不要的矿泉水瓶,吃过狗剩下的饭菜。” “这些都没能打到我,第二年那个女人嫁了第八个男人。” 第八个继父看上去是个有钱的,工作体面,四十岁了还没结婚,也没有儿女。 一开始他对席亦言确实很好。 后来席亦言才知道,他虽自己好的原因,是想让他给她的痴傻胞姐做童养夫。 “那个女人都四十五岁了,又胖又丑,一旦发病还喜欢打人。” “我不同意,她就把我骗回去在我的生日蛋糕里下了药。” 那一年,他十一岁。 被亲生母亲下药送到一个老女人的床上。 席亦言反抗过,也想过自尽…… 可他的手脚早被绑住,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没能逃脱那个小房间。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得逞,第二天醒来时……她死了,而我也昏迷了过去,满地是血。” “从那天开始,他恨她们。” “并且生理性的对女人感到厌恶,一旦她们靠近自己就会让我想起这场噩梦。” 直到姜柠的出现,在他阴暗的心里洒下一缕阳光,爱意疯狂滋长。 “阿言,你别说了,我相信你,我不问了呜呜。” 【我的阿言过得也太苦了,后半生就让我来爱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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