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星月高挂光芒晦暗,人间自有温暖如春。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偷偷溜走,姜柠难得睡了一个好觉,浑身无比轻松。 已经差不多是晚上十一点, 她缓缓睁开眼睛,发现席亦言身体后压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鱼蛋在他怀中睡得极为香甜。 拔掉手上的置留针,少女掀开被子下床。 “喂,席亦言你睡着了吗?” 几乎是听到她声音的一瞬间,席亦言睁开了眼睛,桃花眼中冷冷地射出两道充满戒备的锐利光芒。 这样危险的他吓得姜柠心口一跳,本能地后退两步。 “你……” 直到看清楚面前的人是姜柠后,席亦言才放下戒备,目光渐渐变得平和安定。 “是你啊,对不起我刚才还以为是别人。” 姜柠捂着胸口,至今还心有余悸。 不过转念一想,席亦言处于这个位置,有钱又有势自然是每天都要提防被人算计。 “没什么,我叫醒你只是想说我没事了,我们回家吧。” “嗯。” 他刚想动才发现身上多了许多重力,低头一看,发现是小胖蛋趴在他胸口上睡得正香。 嘴边还有可疑的水渍顺着下巴落到他胸口的衬衫上,洇湿了一片。 席亦言:“……” 他有洁癖,就算是儿子也不能在他身上流口水。 忍无可忍的席亦言扬起想一巴掌把人拍醒,结果他刚有此想法就被姜柠出声阻止了。 “嘘,既然鱼蛋睡着了那还是别吵醒他,让我来抱他吧。” 四岁的鱼蛋体重差不多也有40斤,就姜柠这细胳膊细腿的席亦言担心压坏了她。 只能自己上阵。 “这小东西压手得很,你还没有恢复元气,所以还是让我来吧。你帮我收拾一下电脑设备就好。” “嗯嗯。” 片刻钟头后,席亦言单手扛着睡着的儿子走在前面,另外一只手牵着姜柠的柔夷。 一家三口走在路上,引来无数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在路过某间病房时,两道熟悉的声音猝不及防的传来,想听不到都难。 “小意你放心,就算花再多的钱我也会帮你找出解决问题的方法。你别哭了好吗?” 熟悉无比的声音……是席南远。 姜柠眼前一亮,八卦之魂燃烧只想留下来看热闹。 心中所想则是:【难道是药水起效了?也不知道姜知意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好期待啊。】 席亦言:“……” 又来了,小姑娘爱好热闹是一种病,得治! “时间不早了,鱼蛋明天还要上学呢。” 看了一眼睡得像一只小猪似的某人,姜柠撒娇地拉着他的袖子摇晃。 “放心吧,他在哪里都睡得着。只是耽误几分钟,不会太久的。” “难道三爷你不想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吗?那可是你亲侄子耶。” 席亦言很是冷淡的回答:“不想。” “好吧,你不想我想。就十分钟,我保证不惹事,看完热闹就走可以吗?” 面对姜柠可怜兮兮的眼睛,席亦言总是会不自觉地心软。 最后还是他做出了妥协,“好,那就给你十分钟。要我说吵架有什么好看的,无聊。” 姜柠不好直说这都是她的杰作,拽着席亦言的手两人一同站在门外偷听。 病房里哭声震天,比腊月杀猪还要凄惨。 “啊啊啊,南远哥哥你也看见了,我的头发掉了一大块,我还怎么出去见人!” “是谁?到底是谁在害我,我怎么会无缘无故掉头发?肯定是姜柠,最近只有她接触过我,我要杀了她!” 悲伤又激动的姜知意无法面对自己还不到三十就秃头的现实,一气之下把病房里的东西全砸了,尤其是那面镜子。 镜中的她像患了癞病一样,头发一撮一撮的掉,光秃秃的头皮裸露在外面极为恐怖。 席南远怕她做出什么冲动的事,紧紧的抱着她不让她出病房门。 关于姜知意突然大量掉头发这件事太过诡异,他也觉得不可思议。 才过了一晚上而已……怎么会这样? 起初他也怀疑是用了过激的药物所导致,特意带着姜知意做了全身检查。 医院说绝无可能,他们给病人用的只是一般消炎、止痛的药水,不可能导致掉发。 血液检查报告也没有什么问题。 最后医生给出的结论是病人也许压力过大,导致内分泌失调才会掉头发,等放松了心情好好养一段时间就会恢复。 如果情况还是一样糟糕的话,建议看一看心理医生。 “小意你先别激动,冷静一下!你怀疑是姜柠下的手脚,可姜柠昨天来的时候除了那束花什么都没带,也许是其他原因也不一定。” 并不是席南远有意帮姜柠说话,而是他认为姜柠只是一个普通高三学生,丝毫不懂医术怎么可能害得姜知意掉头发? 姜知意一听南远哥哥竟然还帮着姜柠说话,哭得更大声了,眼泪像是不要钱的自来水一样哗哗流淌。 “没准就是花的问题呢?南远哥哥你快叫人来看看,病房里的所有东西都要检查一番,我的头发回不来了呜呜。” “好好好,我立刻叫人去。你别哭,头发掉了肯定还会长。” 实在不行,买一顶帽子带着大家也看不出来。 听到这,里面发生了何事席亦言大概已经知道了。 姜知意无缘无故掉头发? 刚巧是姜柠见过她之后。 他想起姜柠身上的秘密,内心已经有数。 “你啊……现在可以走了吧?” 再不走,要是待会姜知意或者席南远出来正巧碰上了,少不了又是一番纠缠。 姜柠热闹也看够了,高兴的主动拉起她的手准备离开。 “嗯,走吧。姜知意哭唧唧的样子丑死了,我怕看多了晚上做噩梦。” “你啊你……今天的事和咱们无关,知道吗?” 那人数次针对姜柠,受此惩罚也是活该,席亦言并不打算插手这件事并吩咐姜柠也装作不知晓。 少女嘴上是答应了,心里却暗挫挫的又有了个计划。 【到底姐妹一场,姜知意秃头了,我这个做妹妹的怎么能无视呢?等着,我回去就下单买顶假发送她嘻嘻。】 席亦言:“……” 啧啧……真狠,她这是要杀人诛心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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