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 席家父子的交谈已经差不多进入尾声,时间也差不多到了一个小时。 席亦言漫不经心的听着老头子罗里吧嗦的劝告,抬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恨不得立刻拔腿就跑。 老头子气坏了,举起拐杖打在他身上。 “老子和你的说话你到底听进去没有?” 男人不闪不避硬生生挨了这一下,随口敷衍的回答一句“听见了。” 见他这幅心不在焉的样子,席老太爷更加感慨儿子是白养了。 “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你和姜柠的事我不反对,但若是一年后我没有抱上孙子你就必须离婚,听从我的安排。” 听到这席亦言本能的皱起眉头,满脸写着“不可能”三个字。 “当初你逼着我结婚已经害得我损失了30%的财产,要是再生个孩子我岂不是要花更多的钱?” “噗!” 老爷子万万没想到幺儿不愿意结婚生子的原因竟然是怕花钱,气得他差点中风倒下。 “呸,你有多少钱我还能不清楚吗?你要是抠门怕花钱,这好办……老头子我愿意帮你出这笔钱行了吧。” “钱我可以收,但生孩子这件事你不能逼我。” 他的态度很坚决,要是老太爷再继续催生,他很可能会做出逆反的举动。 席老爷子突然想起外界的传闻,眼神复杂的在他身上打量。 “等等……难道外面说你不能生育……是真的?” 三爷脸色一沉,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 “为老不尊,你要想抱孙子大房和二房又不是没有,还没有抱够吗?” “那又不是你生的,怎么能一样?” “怎么不一样,难道他们不是席家的血脉?” “我……” 很多事老爷子一时半会还无法向席亦言说明,但他可以发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绝无私心。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急匆匆地推开了书房的门。 来人是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外表俊朗,身形清瘦,染着一头五颜六色的爆炸头,穿着也是不伦不类。 “爷爷、三叔不好了!三婶她和未来大嫂打起来了。” 席老爷子一听顿时忘了自己要说的话,也没空去管席南枫惊世骇人的发色。 “人在哪里,快带我去看看。” 眼前一黑,差点被来人撞翻在地。 定睛一看,原来是那逆子为了抢道差点伤到他,好在他及时抓住少年的耳环才免遭一劫。 少年可就遭殃了。 他今天才打的耳洞,特意戴了一副大圆圈的金耳环,被爷爷这么一拽,他感觉耳朵都快要被扯掉了。 “嘶~轻,轻点啊……爷爷你快松手啦。” 席老爷子这才注意到少年那一头极为扎眼的红色长毛,生气得一拐杖打在他小腿肚上。 “染的什么头发,丑死了。我限你今天之内去染回来,否则别说你是我席顺泽的孙子,哼!” 丢下这句话他老人家就大步离开了书房,只留下红发少年对着玻璃窗一阵龇牙咧嘴地学着他的语气说话: “染的什么头发丑死了……老古板,年轻人染个头发多正常啊,红色不好看吗?喜庆!” 最后一个字刚吐完,书房的门又猛地一下被人从外面推开吓得他一大跳。 老太爷他又又又折回来了。 “对了,你三婶是在哪里打架来着?” 席南枫:“……” 爷爷啊,您知道我差点被你吓死了吗? “后,后花园~爷爷您刚才应该没有听到什么,对吧?” 问这话的时候席南枫自己也觉得心虚,不停地在心底安慰自己道:“应该没有,隔着门呢。” 谁料老爷子笑眯眯的看了他一眼,抬手就往他脑门上敲了记暴栗子。 “老古板是吧,不好意思我全都听到了。” “嗷嗷!爷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您老人家别生气,生气不好。” 不管他怎么求饶,老爷子还是铁石心肠地把他这个月的零花钱减半。biqubao.com 席南枫痛哭流涕地抬手打了自己一耳光,后悔莫及。 “叫你嘴上没把门,活该!现在零花钱少了吧,你还怎么买皮肤,怎么泡妞?” ** 后花园。 席席亦言席南远双双赶到现场,两人对视一眼,后者率先开口道: “三叔,你真得好好管管姜柠那个女人,她几次三番伤害小意真是太过分了。” 闻言,席亦言不咸不淡地开口回了他一句:“她是你三婶,姜柠是你可以叫的吗?” “我……” 现在是纠结称呼的时候吗? 不等他开口说话,席亦言身上的压迫气息降临,令少年感到窒息。 在席南远又敬又怕的眼神中,男人薄唇轻启,不屑地嗤笑道: “还有你和她认识了十几年不了解她吗,姜柠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的打人。” “如果真打架了那也一定有原因,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连这点道理你都不懂吗?” 话音刚落就听到前方传来一阵阵惨痛的叫声。 “啊啊啊……救命,救命啊!快来人啊,杀人了……” 席南远脸色大变,加快步伐前进。 走出去几步,他忽然又回过头看向身后的席亦言,语气无比认真。 “三叔,你是律师应该比我更明白故意杀人是什么罪行才对,刚才那句话我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正因为我和姜柠认识了十几年,所以我很了解这个女人,她本来就目中无人,心狠手辣。” 到底谁才是不了解姜柠的那个人,不言而喻。 席亦言对这个侄子很是失望,也懒得再同他浪费口舌。 “先看看里面的情况再说吧。” 两人一到现场就看到满地的鲜血和狼藉的玫瑰花瓣。 殷红的花瓣染上鲜血后颜色更加深沉严厉,宛如开放在冥界的彼岸花一般灼目。 姜知意被姜柠骑在身下,白色长裙脏乱不堪好几处被撕毁,一头秀发也被扯得凌乱如鸟窝。 鲜血模糊了原本姣好秀丽的面容,只露出一双空洞惧怕的眼睛在外面,看上去令人触目惊心。 反观姜柠。 她杀红了眼,浑身充斥着不安、暴躁的戾气,拳头紧握随时准备发动下一波攻击的锐利模样。 姜知意看见席南远就仿佛看到救星一般,急忙大声呼救。 “南远哥哥,姜柠……她要杀了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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