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说道:“这些日子,虽然紧凑了些,但人间的妙处你应该也体会了。” “我带你走了一路,吃遍路上的美食,赏遍人间美景,让你与宁缺成亲,体会人间最美妙的爱情,我让你体会到做为人最大的快乐。” 夫子看着桑桑说道:“在你眼里,人类都是蝼蚁,如今你却与蝼蚁成了亲,并且感受到了其中的美好,伱感受到了充分的人间的美好,那么你会不会有那么一丝想要留在人间的念头? 这些年来,你想尽一切办法要找到我,邀我上天一战,但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我也很想邀你来人间做客?” 天女桑桑冷漠开口,也没有气愤之色,早就被苏毅磨练出来了;“不必多言,登天吧!” 无数的光明从桑桑的身体里喷涌而出,空气中的水分,凝聚成一面大大的镜子,把那些光线凝成一道光柱,然后反射到高远的碧蓝天空之上。 昊天神国若隐若现,感受这那熟悉的气息。 最近昊天神国可太没有排面了。 说出来就出来,马上还要打成碎片。 苏毅面露古怪之色,古往今来除了赌徒,怕是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昊天神国了吧。 夫子身上开始光明大作,无数光丝从夫子的身体里钻出,与桑桑喷涌出的光线系在一起,他的一部分在桑桑的体内,于是他便无法离开。 夫子望向自已身体里渗出的光丝,觉得很有趣,甚至还伸手去摸了摸,就像弹琴一般轻弹,然后他问道:“到时间了?” 桑桑逐渐趋近于真正的昊天,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声音也没有任何情绪,分不出来男女,没有任何波动,却并不是机械的,只是透明空无的。而且那道从她身体里响起的声音,拥有无数多的音节,复杂的根本无法听懂,更像是大自然的声音。 夫子听懂了,于是他笑了笑。 苏毅也听到了,唯有踉踉跄跄走到这里的宁缺没有听懂,但他知道分离的时刻到了。 一个是自已最敬爱的老师,一个是相依为命多年、生命早已合为一体的女人,毫无疑问,这是一个人所能想像到的最痛苦的抉择时刻,幸运或者不幸的是,他此时没有能力做选择,或者说可能不需要做选择。 宁缺不能动,只能跪在的地上,神色呆滞的看着被无数万道光丝联系在一起的两個人。 他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这样,一日之内桑桑的身份数次改变,明明马上就要好起来,而他更与桑桑成亲,喜上加喜,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人间尽是悲剧! 苏毅也叹了一口气,自从以桑桑布局,就注定了这一天的到来。 宁缺望向桑桑的目光变得越来越平静,越来越淡漠。 …… …… 昊天说的话,没有人听懂,如风啸,如雷鸣,响彻人间。 于是人间知晓了泗水畔正在发生的事情。 于是整个人间,都开始回荡一句话。 …… …… “恭请夫子显圣!” 西陵神国桃山最高处,庄严肃穆的神殿外,石坪上跪着黑压压的人群,往常骄横的红衣神官和神殿执事们,就像最虔诚的信徒,以额触地。 西陵神殿掌教大人,也跪在白色神殿最深处的纱幔之后,在纱幔外,还跪着天谕大神官和裁决大神官。 …… …… “恭请夫子显圣!” 极西荒原深处,天坑中央的巨峰之巅,悬空寺讲经首座的手中没有握着锡杖,而是诚心诚意地双手合什,无比恭敬地祝祷着。 巨峰云雾间若隐若现的无数座黄色寺庙里,不停响着颂经的声音,以及那句同样的话,静静地等待着夫子上天。 …… …… “恭请夫子显圣!” 人间无数道观,无数寺庙,所有皇宫,无数尊贵的大人物,都恭敬无比地跪在地面,不停重复着这句话。 …… …… 遥远的南海某处。 青衣道人沉默看着陆地的方向,脸上的神情显得异常凝重。 他没有说那句话,因为他很紧张。 他看到一道大幕正在缓缓落下。 为了这一刻,他已经等待了太长时间,不到最后,他无法放心。 …… …… 没有恭请夫子显圣的还有很多人。 真正的普通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会知道泗水畔发生的这件事情,会对人间对他们的生活带来怎样的影响。 他们像平常一样,买菜做饭喝酒聊天打牌盗香宅斗种田。 …… …… “人间之事我管了太多年,有些累,也有些烦,有些厌恶,所以我不想再管了,你看,事实上人间的这些人也不想我管。” 夫子把飘到眼前的一根光丝挥手赶走,看着宁缺说道。 宁缺没办法动,只能看,只能哭,所以他大哭起来,泪水在脸上纵横,然后他又开始笑,莫名其妙的笑,神经质般地笑。 夫子安慰说道:“我早就知道如今的结局,你又何必哭泣。” “一切都自有安排。” 说着夫子将目光投向苏毅:“自从那一道人间之力,被苏先生注入到她的体内,她就已经找到了我。” “为什么?”宁缺问道。 “难道是他陷害夫子。”宁缺大惊失色,果然,拜月教主就是邪恶的。 可恶的拜月教主! 苏毅;气抖冷,什么时候拜月教主才能站起来。 我只不过是探寻真爱与地球是否是圆形。 你们也要跳过来打我? “并非如此,这是我俩商议的结果。”夫子飒然失笑。 “那你们商量都不关心门下弟子的情绪吗?!” “你们已经长到了,一直在我的庇护下,走不出真正的道路,我对你们给予厚望,希望着你们能够超越我啊。” 宁缺有些害羞,但还是坚定的说道;“您就算这样说,我还是恨。” “恨什么?恨你媳妇儿?还是恨苏教主。”夫子大笑说道。 宁缺看着夫子,说道:“我恨老师你不负责任。”biqubao.com 夫子怔了怔,说道:“我哪里不负责任了?” 宁缺说道:“您就这样上天了,大唐怎么办?书院怎么办?” 夫子说道:“这种小事,我都不感兴趣,更何况昊天?” 宁缺说道:“就算昊天没兴趣,那道门怎么对付?” “如果你们连人间的敌人都对付不了,又怎么对抗昊天?” 夫子微笑说道:“再说,我又不见得一定会输。” “况且真正的战局,并非是在我与昊天,而是在人间。” “当人间神国建立之时,当那神榜照耀人间、昊天神国之际,你的桑桑一定会回来的。” 夫子临了看了苏毅一眼,苏毅也是面带微笑,比了一个空我同版手势。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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