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冰!”看到水冰凌时,唐谦快速奔了过去,并忍不住疾声呼喊,可对方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不慌不忙地往前走去。 唐谦很快追到了她,奔近时他看清楚了对方的庐山真面目。 那是一张雪白清冷,但十分俊秀的脸,正是因为他被康少安他们害死的水冰凌! 此刻水冰凌面无表情,跟着前面的鬼魂慢慢往前行走,好像是要去前面的渡口转世投胎。 “冰冰!”唐谦快速走到对方身边,再次叫了一声。 但对方仍然没有答应他,甚至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赶她的路,好像把他当成了透明空气。 “冰冰,你这是怎么了?你不认得我了吗?”唐谦问道,并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抓了一下对方的手臂。 这时对方才有所反应,回头看了一眼,但很快又转过了身去,继续往前走。 “对了,我身上贴有阴阳符,我能看到他们,他们看不到我,可能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到。”唐谦恍然道。 于是他立马将出发前黄宗洪交给他的另一张阴阳符从身上掏出来,并按向水冰凌的背部。 阴阳符贴到她身上后,唐谦趁机一把拉住她的手道:“冰冰,现在能看到我了吗?” 水冰凌果然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着他。 “你是谁?”她问道,语气平静,脸上的神色也丝毫没有起伏。 她竟然没认出唐谦来。 唐谦惊讶道:“是我啊,我是唐谦,你不记得我了吗?” 他激动地抓住对方的手,生怕稍纵即逝,对方会立马从自己眼前消失,那样就功亏一篑了。 水冰凌摇头道:“不记得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连我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 “你已经喝下孟婆汤了?”唐谦问道。 水冰凌点头道:“是的。你放开我吧,我还得赶去转世投胎。” 她仍没有情绪的波动,简直比陌路人还要陌路人。 唐谦知道,人死后的亡魂一旦过了这奈何桥,喝了孟婆汤,那就将前世的记忆忘得一干二净了,对前尘往事没有了任何感情和眷恋。 比人失忆还要彻底。 唐谦说道:“可我不能放开你,你知道吗,我一直在找你?冰冰,跟我回去吧,我想办法救活你,把你救活过来后我们就能在一起了!” 他抓得对方更紧了。 好不容易找到对方,他自然不能放手了,不然就真的是永别了。 水冰凌回答道:“但我真的不认识你,什么都记不起来了,我也不想记起前世的事情。你放开手,让我走吧,我可不能错过转世投胎的时间。” 唐谦摇头道:“不可能,就算你喝下了孟婆汤,那也不可能什么都不记得,你好好想想,一定认得出我来的。还记得吗,我们是在骆家认识的,你那时候叫冯贞,那时候你虽然在骗我,但我们还是在一起度过了一段很温馨的时光,后来因为你姐姐霓裳,我们反目成仇,在青云山上,我们出手决斗,后面我虽然打败了你,但没舍得杀你,下雨的时候我们一起躲进了一个山洞,在那仙人洞里,我们同生共死,自那以后你就相信我了,站在我这一边帮我做事了……这些你都忘记了吗?肯定还有印象吧?” 他将自己与水冰凌前世所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水冰凌听后很平静地摇了摇头,说道:“不记得了。孟婆说,记忆是痛苦的根源,不记得一些痛苦悲伤的事情是幸福的。我这么年轻就死了,肯定了经历了很多苦难,所以我还是不要回头了,去走一段新的旅程吧。你快放开我,不然没时间了。” 他开始挣扎,试图挣脱唐谦的手。 唐谦注视着她,心里很难受,曾经对方是那么地相信他,迷恋他,现在却没有丝毫留恋,有的只是冷冰冰的拒绝。 不过他觉得对方说得也没错,她活着的时候,快乐比痛苦少。 自小家人就被人害死,后面又经历了姐妹反目成仇,对于她来说,死亡可能是最好的解脱。 “求你放开我,真的没时间了。”水冰凌央求道,并用力挣扎。 唐谦无言以对,此刻他说什么都是苍白的了,对方不相信就是不相信,她没了前世的记忆,纵使相信了又能怎么样? 还能回到从前吗? 于是唐谦无力地松开了手。 手一经松开,水冰凌就转过头去,继续往前走,没再回头。 唐谦注视着她熟悉而陌生的背影,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滋味。 突然他张口唱了起来,唱的是一首他和水冰凌都很熟悉的歌。 “我爱你,是多么清楚,多么坚固的信仰,是多么温暖多么勇敢的力量,我不管心多伤不管爱多慌,不管别人怎么想,爱是一种信仰,把我带到你的身旁……” 歌曲悲切动听。 听到他的歌声,不知道为什么,水冰凌突然停下了脚步,掉头望了一眼,她好似从歌声中听出了什么,从而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 见听到歌声能打动她,唐谦便迈动脚步追上前去,同时继续唱着:“……我爱你,是忠于自己忠于爱情的信仰,是来自灵魂来自生命的力量,在遥远的地方你是否一样听见我的呼喊,爱是一种信仰,把你带回我的身旁。” 歌唱到最后的时候,水冰凌已经转过了身来,而且原本波澜不惊的眼睛中绽放出了泪光,很快她流下了两行眼泪。 “冰冰,你是不是想起来了,记起我是谁了?”唐谦惊喜地问道。 水冰凌摇摇头道:“记不起来,但听到你唱的歌我感觉很熟悉,有一种莫名的伤感。我前世真的和你很熟吗?”biqubao.com “当然了,非常熟!”唐谦用力点头道,“那是你最爱听的一首歌,只是你喝了孟婆汤不记得了。你是被人害死的,但我有办法救活你,你跟我回去吧,等把你救活后我再想办法恢复你的记忆,到时候你就什么都知道了。如果你就这么走了,那我很遗憾,很难过的。” 他拉着水冰凌的手,眼神中尽是恳求之意。 水冰凌似乎有所犹豫,过了一会儿后,点头道:“好吧,我跟你回去。” 唐谦高兴道:“好,那我们马上回去!” 对方一答应下来,他就拉着对方快速往来路跑去。 经过桥中心那个土堆的时候,孟婆仍在给那些过往奈何桥的鬼魂灌遗忘汤。 对方没再抬起头来看他。 原以为就这么过去了,能顺利到达鬼门关外,可就在他们跑下桥的那一瞬间,天空上传来一个阴冷而高亢的声音:“大胆妖孽,竟敢私闯冥界,拿下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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