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娥,二十多年了,我们终于见面了,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天,你是那么地爱我,可我却是那么地狠心,可我有改啊,这二十多年,我天天为你祈祷,日盼夜盼,度日如年,我在为自己赎罪,现在终于不用折腾了,我这条命还给了你们范家,从此以后再也不相欠了,我们两家恩怨已了结……”叶医生提着那最后一口气,努力说道,“不过再辛苦也熬过来了,我终于不负所望,给你找到一位神医了,他已经答应我了,会把你救醒的……月娥,月娥……” 他泪水流了下来,滴落到范月娥身上穿着的寿衣上,他呼喊两句后,声音越来越弱。 很快他整个身体都软了下去,没了声响。 “叶医生!”唐谦大急,伸手在他鼻端探了探。 已经气若游丝,马上就要断气了。 显然活不了了! “叶医生!”唐谦泪水模糊了双眼,他抓住叶医生渐渐变得冰凉的手,放到范月娥的慢慢恢复温热气息的手上。 叶医生生前没能握住自己心爱的女人的手,他现在让他得偿心愿。 他努力了二十多年,终于有一朝看到了希望,却已先死,两人终究阴阳相隔,不能再见。 见此一幕情形,在场所有的人,包括方才极度痛恨叶医生,恨不得立马开枪打死他的范家那些人,都动容了,忍不住默默流下了眼泪。 “老叶,老叶……” 见叶医生没了声响,吓得呆在一旁的吴国忠这才扑上来,一把抱住他,哭喊道:“老叶,你不能死啊,你说过等月娥小姐醒来后你还要用余生去补充她的,可现在你死了,你拿什么去补偿她?” 他放声痛哭,他们吴家两代,应叶医生邀请,在范家当了二十多年的家庭医生,如今一直在背后支撑他们的人死了,让人一下子主心骨就没了,不知道以后还能做什么。 “大家快看,月娥姑姑醒来了,她有反应了!” 正在这时,突然有人惊声叫道。 “什么?”此话一出,惊起了所有人的注意,纷纷定睛朝一动不动躺在棺材里的范月娥瞧去。 唐谦也忍不住看了过去。 不看不打紧,一看大吃一惊。 赫然只见范月娥的脸上流下了两行清泪。 不知道她那是人体正常的反应,还是刚才也听到了叶医生所说的那番话,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从而有所感触,为叶医生流下了泪来。 但不管怎样,对于一个植物人来说都是非正常的,但却是极好的情况。 按道理,植物人处于重度昏迷当中,除了皮质下中枢可维持自主呼吸运动和心跳外,不会有意识活动,除非出现奇迹,在亲人的呼唤下,醒转了过来。 如果她那真是听到了叶医生的话,为他流泪,那就说明她病情有了根本性的好转,马上就要睁开眼睛,完全清醒过来了。 “难道是那针灸的效果,竟有这么神奇的效果?”唐谦暗中又惊又喜地道,他原以为针灸只能将病人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谁知道还能产生这么神奇的效果,将病人从植物人状态救醒过来。 不过这事情不一定,也有可能是病人意志力顽强,在叶医生的深情呼唤之下,自己醒过来了。 “吴医生,你扶住叶医生,我看看。”唐谦当即说道。 “嗯。”吴国忠点了点头,伸手接过叶医生绵软无力渐渐变得僵冷的身体。 他明显已经断气了,成了一具纵使华佗再世,也无力回天的尸体。 一松开手,唐谦就扑到范月娥身上,并迅速拿起最后剩下的几根干净的银针,在有了神奇反应的病人身上刺了下去。 他先后在人中等几个容易唤醒昏迷病人的部位刺下银针。 银针刺完后,范月娥仍然没有睁开眼睛,醒转过来,事情也没那么简单。 尽管如此,她情况也是大好,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恢复正常意识,清醒过来。 “救护车到了,医生来了!” 正在这时,有人叫道。 随即几个身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在范宗耀的带领之下匆匆忙忙地走进了灵堂。 在他们的帮助下,很快范月娥和叶医生双双送去了医院。 “小唐,我们走吧。”等救护车把叶医生他们接走后,从悲痛中回过神来的吴国忠说道。 唐谦点点头道:“嗯,走吧。” 叶医生和范月娥都送去医院了,这边也没什么事情可做了。 不过他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走到那几个刚才被他用银针刺中穴位,仍然站不起来的范家年轻后辈身前。 “没事了吧?”唐谦说道,“对不起了,刚才我不是有意的,只是为了救人。” 那些人一齐摇了摇头,有人说道:“没关系,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们,我们不知道真实情况,以为你和叶……和他是来闹事的,所以出手为难你,幸好你身手好,我们奈何不了你,没拦住你,不然真是铸成大错了!” 唐谦叹了口气道:“病人救活过来了就好了。我给你们弄弄。” 当下他轻轻按住被刺伤的穴位处,一一为他们推宫过血。 “现在感觉怎么样了?”替他们“解穴”,解除痛苦之后,唐谦再次问道。 那些人一齐摇头,有人回答道:“没事了。唐医生,你真是厉害啊,你一按就不痛了,也不酸麻了,一切恢复正常了。” 很快他们便都站了起来,恢复了正常活动。 见他们都没事了,唐谦脸上才露出轻松的笑容,然后道别,带着吴国忠离开了范家。 “小唐,现在去哪里?”从范家别墅走出来后,吴国忠问道。 唐谦回答道:“先去一趟医院,然后再去叶医生的药房看看,他生前有事情交代,我得去处理好。” “这么说,老叶真救不过来了?”吴国忠道。 唐谦苦笑道:“你说呢?你也是医生,难道看不出来?刚才那小鬼朝他开了两枪,枪枪击中要害,就是能立马送去最好的医院,也救不活了,别说是你们小县城的医院,那是无力回天的事情。” 吴国忠说道:“你都没办法,那还会有什么办法?哎~~” 说着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继续道:“本来是丧事变喜事,没想到又变成了一场丧事,真是太意外了。” 他没猜到开头,更没猜到结局。 唐谦摇头道:“不说了,事情都发生了,也过去了,再说也没有意义了。” “嗯,不提了。”吴国忠点点头道。 随即他们在路边叫上一辆的士,直奔医院,虽然叶医生已经确定没得救了,但他的后事还得去处理,他早已离开叶家,自立门户,现在除了他收养的残疾人梁子,举目无亲,也只有靠唐谦和吴国忠两个朋友来处理了。 对于唐谦来说也是义不容辞的事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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