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贺婷婷时,她已经穿上了最爱的公主裙,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等着他们了。她一见到时欣,第一时间扑上去,钻进她的怀里使劲蹭,像只树袋熊似的趴在她身上,怎么也不肯松手:“嫂子,我好想你~” “婷婷这几天憋在家里都快无聊死了!霆琛哥哥也不理我,很忙,好不容易有空,还得被爷爷叫走!” “婷婷不想让哥哥被人抢走,爷爷坏!婷婷再也不喜欢爷爷了!” 贺婷婷像个小话唠,一股脑把所有想说的话全都倒给了时欣听,时欣也很是耐心,一句一句的回应着。 她表达能力不好,只能描述个大概。 时欣也听得云里雾里。 贺婷婷好像是在说……贺老爷子最近总是扭着贺霆琛不放,两人之间矛盾也越来越多,氛围很怪? 其实也能猜到。 贺霆琛好不容易打算回归家族,老爷子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放他走?万一他又改变主意继续叛逆了怎么办? “没关系的,婷婷,贺霆琛哥哥只是太忙了,并不是不爱你,婷婷要多体谅他才是,对不对?” 时欣牵着贺婷婷的手,一边安抚着,一边和贺屿宁一起向游乐园内部走去:“贺霆琛哥哥最近很辛苦,婷婷觉得无聊可以给我打电话~刚好我最近没有行程安排,可以抽很多时间来陪着你。” “好~” 贺婷婷笑得灿烂,肉嘟嘟的小脸看上去可爱极了,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去轻轻捏一把。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前脚还在和时欣抱怨自己受了“冷落”,后脚看见游乐场里五彩缤纷的玩具和设施,就两眼放光,把所有烦恼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拉着时欣,一会儿到棉花糖店前看看,一会儿又央求贺屿宁给她买气球,玩儿得不亦乐乎。 贺屿宁含笑看着两人,向来冷漠的气质难得多了几分平易近人。 “时欣姐姐,我想坐那个!”阳光下,贺婷婷兴致勃勃地指着不远处的摩天轮,兴奋得原地直蹦,“童话故事里说,公主和王子都是要坐摩天轮的,婷婷也想坐摩天轮,想飞得高高的~” “好。” 贺屿宁右手替时欣拿着包,左手替贺婷婷提着一大袋零食,充当着工具人的角色,嘴角含笑。 今天是工作日,游乐场的人不多,用排队就能直接坐上。 工作人员替三人打开舱门,眼神里流露着毫不掩饰的羡慕惊艳——男俊女美,太养眼了……等一下,那不是最近炙手可热的大明星时欣吗?这么说她身边的人是贺屿宁喽?贪污公款的那个? 眼中惊艳,瞬间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复杂和厌恶。 啧啧,这两人恬不知耻地把劳动人民血汗钱揣进自己包里,居然还有脸拿着这钱出来玩? 感受到工作人员目光最后的含义,时欣心里一沉,原先的好心情瞬间没了大半,但也没多说什么。 人们因谣言而对她有所偏见,她能理解。 在真实情况扑朔迷离的前提下,她没有权利要求每个人都站在她这边、给予她无条件的信任。 只要不影响到贺婷婷就行。 时欣疼爱的看了身边的小女孩一眼,那笑容太干净,太天真,她不忍心让她受污染。 舱门缓缓关闭。 时欣和贺婷婷并肩坐在左侧,贺屿宁则独自坐在右侧,狭小的空间并不显得拥挤,反而有种特别的浪漫。 摩天轮转动起来,一点一点向上升起,透明玻璃窗外的景色也不断变化,视角上移,将整座游乐场乃至更远处的城市风景受至眼底。平日瞧着巨大无比的建筑,此时却像玩具模型一样,川流不息的车子也跟蚂蚁般渺小。 “哇~~~” 贺婷婷趴在窗户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景色。 时欣也搂着她,跟着往外看。 很美。 这些天压抑的心情好像一下子被释放了许多。 难怪总有人说,如果觉得生活太累,就去爬山,等爬到山顶往下俯瞰时,一切都成了过眼云烟。 世界这么大,每天都要发生太多太多的事,一个人的生命历程中也会经历数次起伏才能走向完整。 艰难的时光只是暂时。 再过三五年回过头看,当时认为过不去的坎,实际也不过是个不值一提的小土坡而已。 时欣在看风景,贺屿宁则在看着她。 在贺屿宁的心目中,千山万水都不及时欣的眉眼好看,她好似从艺术家手下走出的女神,怎么瞧也瞧不腻。 “要到顶点了!”贺婷婷眼睛睁的大大的,要不是工作人员提醒过摩天轮车厢内不能跳跃,她真想蹦起来,“屿宁哥哥,时欣姐姐,公主和王子在摩天轮最高的地方是要亲亲的!你们亲亲!” 贺屿宁:“……” 时欣:“……” 贺霆琛这小子平时都给贺婷婷念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童话故事? “咳咳。”贺屿宁神色如常,时欣率先红了脸,咳嗽两声,“婷婷,其实也不一定要接吻啊——唔?” 其实时欣对待拥抱接吻之类的是不算保守,只要两人真心相爱,在不影响他人的情况下,也可以在公共场合适当作出亲密举动。 但贺婷婷毕竟还是个小孩子,不太好吧? 她刚想找个理由拒绝,可话才说到一半,贺屿宁的唇就直接霸道的印了上来,在她脸上啄了一口。 吻落下的瞬间,摩天轮刚好越过最高点。 时欣没说话,瞪了贺屿宁一眼。 还算他矜持! 好在贺屿宁没有像两人私下在家时那般深吻,只是蜻蜓点水般的啄了一口,停留了不过半秒便离开了。 不然她真的会羞死! “好耶,好耶!”贺婷婷高兴的拍着手掌,仿佛刚刚那个吻是多么值得庆祝的事,“摩天轮上接吻,上帝会降下祝福,哥哥姐姐就会永远永远在一起了!嘿嘿!童话故事里都是这样说的!” 时欣点点头,眸子也跟着亮亮的,望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贺屿宁,只从他那黝黑深邃的眸子里看到了无限深情。 虽然她已经过了相信童话的年纪,但,上天啊… 请祝福我们,好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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