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久别后的第一次重逢就这样结束。 平静得可怕。 …… 网络上关于贺家的消息传的越来越多,甚至连媒体刻意压热度都压不住——在众人眼中,越是鬼鬼祟祟不让人看,就越是证明消息属实。无论贺家做出什么反应,都能引起新一波舆论。 时欣以为贺屿宁会被缠得更加忙碌。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贺屿宁反而闲了下来。 前些日子家里找不见他人影,可最近几天,他基本就没出过门,除了偶尔和赵宇航通话外,甚至连手机都很少看。 他就这样专心致志的陪着时欣。 这天早上,秋日清晨金灿灿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地板,将整个房间镀上一层漂亮的滤镜。 时欣从睡梦中醒来,只觉得脖颈间痒痒的,偏头一看,贺屿宁正抱着自己,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半垂着眼,也是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醒了?” 他嗓音沙哑,偏偏显得更加性感。 似乎是贪恋极了时欣身上的芳香,贺屿宁将头埋在时欣脖子附近,深深呼吸着,怎么闻也闻不够。 “今天有什么安排吗?”贺屿宁将时欣抱的更紧了,“我可以陪你一起。” “你的工作都忙完了?” 时欣哭笑不得,不知贺屿宁心里是怎么想的——是对于接下来的战争胸有成竹,还是只是单纯担心她、非要把它放到眼皮子底下才安心? 如果是后者,那大可不必。 她又不是三岁小孩,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 “嗯。” 贺屿宁轻轻点点头:“已经布置好了,就等着爷爷什么时候按捺不住打响第一枪。” 身为晚辈,他总不能主动造反。 如果不是贺老爷子逼得太紧,贺屿宁也不想闹到如今难以收拾的局面,可没办法,除了面对,他还能如何? “我没什么安排。” 时欣稍作思索,发现今天要做的事也就只有常规那几样:护个肤,锻炼锻炼,看看书,处理王靖宇发来的文件,和朋友们聊聊天……对了,说起朋友,她好久没和贺婷婷一起玩过了。 自从上次从王靖宇口中听说了奶奶的梦,时欣便有意识的去翻找通讯录里那些许久未曾联系的人。 关系是需要维持的。 无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都需要一个人主动挑起话题,才能给另一个人顺势回应的机会。 一来二去,才能并肩行走下去。 否则迟早会散的。 “要不咱们把婷婷接出来玩?上次咱们不是答应她带她去游乐园吗,是时候兑现了,不然她会伤心的。”时欣翻身,再次看看窗外——正好今天秋高气爽,天气不错,是个一同出游的好日子。 “好。” 贺屿宁从不拒绝时欣提议,点头,拿出手机给贺婷婷发微信:“婷婷,在做什么?” 过了十来秒,蹦出一条语音回复。 “婷婷在吃早饭,鸡蛋,好吃,给哥哥和嫂子也吃。” 贺屿宁点的是外放,时欣也听到了贺婷婷笨拙天真的声音。 不知是不是她错觉,一段时间没见,贺婷婷说话好像比之前流利许多,语速也比原先快了不少。 大概是随着年龄增长,学习能力也在逐步提升吧? 时欣心里一阵欣慰。 贺屿宁继续发送:“想不想去游乐园玩?” 下一刻,贺婷婷秒回:“想!!!” 一个想字,后面还加了好几个感叹号,可见其兴奋期待程度。 光是文字回复还不算完,贺屿宁还没来得及编辑下一条消息,贺婷婷的视频通话就打了过来。 时欣瞬间清醒,半点睡意都没了,钻进被子里,盖住自己赤裸的肩膀:“先别接!我还没穿衣服……” 不只是她,贺屿宁也没穿衣服。 两人昨晚没羞没臊,做完事后,洗了澡直接抱着彼此入睡,别说睡衣了,连贴身衣物都没穿。 这要是开视频让贺婷婷看见了多不好! 贺婷婷还是个小孩子呢,虽然智力有些障碍,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就算真的不懂,时欣也不好意思。 “好。” 贺屿宁有些好笑的看着她。 这时候知道害羞了? 昨晚骑在他身上释放火热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德行。 他从床上坐起身,拿过一旁的t恤套在身上,穿好,将摄像头对准自己,确保时欣不会入镜,才按下接听键。 时欣红着脸,赶紧在一旁窸窸窣窣地找衣服穿。 “哥哥!”贺婷婷两个眼睛都变成了星星眼,隔着屏幕都在闪闪发光,“真的要带婷婷去游乐园吗!要去!要去要去!” “当然,我和你时欣姐姐一会来接你。”和贺婷婷说话时,贺屿宁脸上找不到半点冷漠,从头到脚都是个温润的大哥哥形象,哄道,“你乖乖吃早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和我们玩,对不对?” “对!婷婷要多吃饭!” “好吃!哥哥也吃!” “姐姐呢?哥哥,我要看嫂子姐姐!” 贺婷婷稚嫩的声音传来。 时欣加快了穿衣速度,一边对着镜子理头发,一边给贺屿宁使眼色,无声地威胁道:不许把摄像头转过来! 一大早上刚起床,脸有些水肿不说,还蓬头垢面的,最羞的是脖子上的草莓印……她特地穿了件高领的衣服,试图掩饰。 贺屿宁咳嗽两声,眉目间笑意更多:“一会儿就能看到了,婷婷,待会儿见,我先挂了。” “好!哥哥拜拜!” 贺婷婷倒也听话,没像其他小孩子那样哭着闹着硬要看,乖乖巧巧的说了再见,主动挂断。 时欣松了口气。 “那么紧张干嘛?”贺屿宁看时欣准备伸手去化妆桌拿遮瑕,挑眉,指了指她脖子,“按照婷婷的身高,以及你领子的长度,她是看不见你那里若隐若现有块红印的,没必要专门去遮。” “能不紧张吗,我不想带坏小孩。” 时欣又对着镜子瞧了下。 说得有理。 那就懒得遮了。 不然遮瑕蹭来蹭去容易掉不说,还会把衣服领子给弄脏。 两人吃过早饭,换了身衣服,时欣还特地把家里的单反相机找出来,准备到游乐场拍几张合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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