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欣几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贺屿宁带回家的。 他只知道,自己浑身上下的力气都好像被人抽走了,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缓了好一阵子都没回过神。 为此,他向剧组请了两天假。 以前遇到什么意外,时欣都会强行逼迫自己打起精神、尽量不耽误工作,可眼下这种情况…… 她是真的没办法。 贺屿宁也推掉了所有工作,二十四小时陪在时欣身边,虽然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语言才能安抚她内心的伤痕,但无论如何,时欣现在是最需要他陪伴和支持的时候,他不该、也不可能缺席。 白天的时候,时欣时常对着那部白色手机和坏掉的u盘发呆。 她想知道里面的内容。 却又怕自己无法面对。 其实,只要是牵扯到母亲的事,她几乎都难以逃脱这样的心态——虽然理智上知道自己应该直视血淋淋的现实,可内心深处的恐惧却驱使她去逃避。 以前,时欣最瞧不起自欺欺人的人,可现在她却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假期结束的前一天晚上,时欣终于拖着疲惫的身体洗了个热水澡,裹着浴巾走出,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贺屿宁像往常一样拿着吹风机走到她身边,替她吹头发。 骨节分明的手在黑色的发丝间穿梭,温柔而细致,他们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空气中浮动着静谧的爱。 直到发尾被吹干,贺屿宁才将吹风机放到一边,吐出二字:“时欣。” “嗯?” 时欣闷闷的应了一声。 这两天,她连话都不想说。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贺屿宁其实能猜到时欣所说的“更好的人选”,干脆捅破了窗户纸,“据我所知,陈思宇的生命中除了科研还是科研,没有重要的人、也没有什么执念,在乎的只有利益。” “换句话说,只要利益足够,没有什么合作是不可能达成的。” “如果他不愿意,只能说明对方给得还不够多。” “所以,你可以放心大胆的向他提条件,不用太过在意他对十字教会的态度、以及对你和我的态度。” 在商业圈子里,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这句话在陈思宇那里,体现得更加明显。 时欣眉目间依然存在着无法忽略的疲惫,愕然于贺屿宁对自己的了解程度,苦笑着道了声:“好。” 她知道,陈思宇痴迷于芯片技术。 可她拿什么跟他换? 这两天,除了整理心情之外,时欣在自己的通讯录里翻了又翻,绝大部分资源都落在影视文娱方面,根本找不到什么陈思宇感兴趣的东西拿来当筹码——唯一跟芯片技术沾得上边的,是一位叫做洛辉鸣的富二代。 这是之前时欣还没什么人气、拍摄低成本网剧时结识的男人,加了好友后也没说几句话,彼此安安静静躺在联系人列表里,当“僵尸”。 回想起来,相识过程倒也挺有意思的。 那时,时欣刚结束一天的工作,准备打车回到出租屋,就在等车的过程中,一名喝得醉醺醺的男人提着啤酒瓶朝她走来,看到时欣的一瞬间,色眯眯的目光便挪不开了,口水顺着嘴角流下。 时欣刚想躲,却被那醉汉一把拉住:“妹妹,这么急着走干什么,来,陪哥哥喝两杯酒嘛!” 说着,他还往时欣屁股上拍了一把。 时欣那会儿才刚毕业不久,还没遇到过这种棘手情况,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她试图逃跑,可力气却完全比不过那喝了酒的男人,挣扎得手腕都发红了,还是没能逃过他的骚扰。m.biqubao.com 眼看着就要被醉汉拉走,洛辉鸣出场了。 和经典的英雄救美剧情不同,洛辉鸣出现在时欣眼前时,穿着花里胡哨的衬衫,嘴里还叼了根牙签,那股吊儿郎当的劲儿让人完全看不出他背后是价值上亿的家族企业,还以为是哪条街上的小混混。 他看到醉汉,挑眉,吹了声口哨。 然后—— 走到醉汉背后,用力捏了下他的屁股:“还挺有弹性的嘛,哥好久没见过这么嫩这么翘的屁股了!” 那时,时欣本就处于慌神状态,一听洛辉鸣这堪比神经病的话,更加害怕。 遇到个醉汉已经够倒霉,怎么还遇到个变态? “你丫的谁啊?”醉汉被捏得恼羞成怒,一下子放开时欣,转头指着洛辉鸣破口大骂,“看清楚了,老子是个男人!” “我知道你是男的啊,我就喜欢摸男的的屁股,就跟你喜欢调戏马路上偶然遇见的小姑娘一个性质嘛,你有什么意见?”洛辉鸣笑得十分恶劣,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又在那醉汉屁股上揉了几下。 这下,醉汉彻底怒了。 他一拳头朝着洛辉鸣打去,结果反而被揍得落花流水。 时欣得以脱身。 出于感谢,时欣主动加了洛辉鸣微信,说是有空一定要请他吃个饭,洛辉鸣也不矫情,回了句:“行,那我要吃市中心那家日式寿喜烧,人均花销三千的那家,要最贵的套餐,记住了没有?” 时欣咬牙答应。 她节衣缩食了一两个月,才勉强凑齐请吃饭的钱。 谁知道,她给洛辉鸣发微信发了两三次约吃饭时间,洛辉鸣却一次都没有回复,仿佛完全看不到消息。。 搞得时欣差点以为洛辉鸣又在街上调戏男人、碰到硬茬被揍死了。 直到一周后的某天,时欣都快把此事忘到脑后了,却在无聊刷微信朋友圈时忽然发现洛辉鸣发了张自家企业高管团建的照片,这才知道他是洛氏科技有限公司唯一的小少爷。 洛氏,主营业务便是高端芯片。 但…… 她和洛辉鸣只有一面之缘,怎么开得了这个口? “我认识一些从事芯片研究方面的老板,需要我帮你介绍介绍吗?”贺屿宁脸上有些为难,顿了许久,才补充了句,“只是,贺家有关芯片的项目大多都是和魏家联合操作,希望你不要介意。” 虽然目前他已经和魏书月没什么联系了,但和之前项目有关的专利权、许可权等商业权利,依然还保留着魏家份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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