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知道!让我想想!” 时雨眼神恍惚了下,双手反复摩挲着,口中喃喃自语:“她是在和一个叫炜爷的男人联系,具体干什么我也不清楚……总之就是要把时家的钱抢过来,这样离婚后才方便嫁给其他有钱人……” 门板隔音效果不强,时欣在外面听的一清二楚。 宋佳要把时家当跳板? 真是恶心。 年轻时就是狐狸精,一大把年纪了却还不安分,真不知道她哪来那么多精力折腾,难道时永帆给她的钱还不够多吗? 贺屿宁平静追问:“还有呢?” “其他就没了吧…我就知道这么多,炜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嫌我妈给钱给的少,为此跟我妈吵了好几次架,还扬言要把我妈当年干的事告诉我爸,害她担惊受怕了好几天,真烦……” “当年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事,就那事呗!炜爷以前干……等等,你问这些干什么,这跟找我妈有什么关系!” 时雨说着说着就察觉不对,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情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度狂飙,瞪着贺屿宁,脑子好像突然灵光了下,认出了他:“原来是你?你这个贱人!就是你帮她一起害我!我打死你!” 她尖叫着,又开始进入发疯状态。 由于手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用来砸的东西,时雨直接对贺屿宁上了手,尖尖的指甲向他挠去。 时刻关注病房内动向的时欣瞳孔一缩,出于保护本能,下意识就扭开把手冲了进去,挡在贺屿宁面前:“你给我住手!” 小时候,时永帆把时雨带回家后,时雨隔三差五和她打架,她都已经形成习惯了。 一开始她偶尔还会被时雨抓伤,后来,熟能生巧。 时欣和此前的无数次一样,左手精准在半空中扼住时雨的胳膊,右手对着她的脸就是啪一个耳光。 “当着我的面打我丈夫,我看你不仅是脑子坏了,连脸都不要了!” “还有,你妈当年到底干了什么事?一个字一个字给我说清楚,否则别想在精神病院有好日子过!” “瞪我?瞪我有什么用?” “以前给你当靠山的那对狗男女,死的死,坐牢的坐牢,不可能再出来见你了!你斗不过我的!” 情绪激动之下,时欣说话也比平时狠了不少,竟多了几分痞气,霸道得不得了。 在病房外听到时雨说当年如何如何时,她就已经猜到。 乔安的死…… 绝对是宋佳一手造成的! 十字教会,要么是宋佳的帮凶,要么是事后通过某种渠道将宋佳调查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才会知道这些信息。 原本时雨的攻击在贺屿宁眼里和小孩子过家家无异,轻轻松松便能挡下,没想到时欣会忽然站出来,反倒是搞得他愣了下神:“时欣,你别激动,小心被她伤到,你站到我身后来,我……” 话音未落,时雨忽然笑了。 是疯狂至极的大笑。 她痴痴傻傻的看着时欣,眼神中写满了恨,笑得快要喘不过气:“哈哈哈,死了?你骗我!你能骗得了我?你就是嫉妒,爸妈都爱我,不爱你!你未婚夫也爱我,我才是最漂亮最可爱的!哈哈!” 由于被时欣狠狠扇了一巴掌,时雨的脸肿得老高,看起来滑稽可笑。 “告诉你就告诉你,反正你知道了也不能如何!” “炜爷在替十字教会卖命之前,给一个犯罪组织效力,专门在各大旅店安装针孔摄像头偷拍,再上传到网站卖钱。有时候视频里的女人被有钱大佬看上,大佬要人,他也会帮着绑架,然后卖掉。” “哈哈哈,乔安就是这么没的!” “哎,我妈太善良了,本来没想对乔安下死手的,只是悄悄设了个局,给她下了迷药,又把她送去酒店,还叫了个陌生男人来…谁知道这段视频前脚传到暗网,第二天后脚就被教主看到了,点名说要乔安当他的女人。” “剩下的事,不用我说你也能猜到吧?” 时雨狠狠的盯着时欣,看着她表情逐渐一点点被扭曲,一点点变得痛苦绝望,别提有多畅快。 时欣几乎要站不稳。 怎么会这样…… 贺屿宁套话没什么用,而时欣一出现在时雨面前,瞬间就刺激到了她内心深处最敏感自卑的神经。 她报复般地说着,欣赏着时欣的反应。 门外,钟明轩看事态越来越不可控,赶紧叫来其他医护人员把时雨按在地上,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注射了一剂镇定剂:“贺哥,嫂子,麻烦你们先出去一下,时雨正处于发病边缘,可能会对你们造成危险!” 这已经不是武力值不武力值的问题了。 疯子一旦疯起来,脑回路不是常人能想象的。biqubao.com 他们什么都能做出来! “好。” 贺屿宁没有犹豫,直接将时欣打横抱在怀里,大步走出了病房,一直到了住院部楼下才放开她。 他忧心忡忡的望着时欣:“你别想太多,其实阿姨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至少她现在活在世上,还有和你重逢的希望和机会,至少比阴阳两隔要好太多,对不对?我会帮你的,你们很快就能再见面了,相信我。” 他语气难得的带了几分急切。 时欣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忽然转身紧紧的抱住了贺屿宁,巴掌大的小脸深深埋在他的胸口前,肩膀一抖一抖的。 贺屿宁回抱住她。 胸前的衣服被温热泪水打湿,他心疼不已。 “屿宁,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宁愿,我宁愿……” 后半句话,时欣终究没有说出口。 但贺屿宁明白。 她是想说,如果乔安这么多年真的在十字教主手下苟活,那么,她宁愿母亲,生命停留在许多年前的冬天。 原因很简单—— 十字教会教主,能是什么好东西? 一群没有感情、没有温度的冷面杀手之首,会像常人一样懂得爱和陪伴、会温柔对待身边的女人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不用想都知道,乔安在他身边忍受了多少折磨和痛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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