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这样了还没多少? 时欣赶紧扶着夏云翰坐下。 灯光下细看,她才发现夏云翰眼睛通红,眼角还有泪痕没擦去,俨然是不久前痛痛快快哭过一场。 询问之下,才发现世上真有无巧不成书。 “你十几年前就跟欧阳怡然见过?”时欣差点以为夏云翰是喝醉了酒说胡话——那时候他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小孩,欧阳怡然也才刚满十岁,就算真见过,事隔经年,也应该早就记不清楚了才对。 “对,见过,只是我一直没认出她。” 夏云翰话语间充满恨意。 “就是在遇见你的那一天……时欣,你知道我为什么会一个人出现在后花园的喷泉旁吗?” 说这话时,夏云翰声音和肩膀都颤抖得更厉害了,明明那么坚强的大男孩,此时看起来却随时都要碎掉一般。 “那天,我爸妈为了帮我拉一笔赞助,低声下气地对着个暴发户万般讨好,可那暴发户光是享受我爸妈对他的奉承,给钱的事却半个字都不提,我爸妈也不敢主动提,又是陪酒,又是陪笑……” 年幼的夏云翰看着自己父母如此模样,恨不得将那暴发户打倒在地。 然而,他无能为力。 他大腿还没暴发户胳膊粗。 最后,暴发户的女儿在宴会上玩够了跑回来,大概是瞧夏云翰长得好看,朝着暴发户撒娇,说要让夏云翰给她当男朋友。 出于小男孩的自尊,夏云翰下意识拒绝。 可谁知,等待他的却是父母声色俱厉的责备,以及女孩被拒绝后恼羞成怒的侮辱。 “她说,让我当男朋友是看得起我,别给脸不要脸。后来,我在父母的逼迫下再三道歉,可她却不肯就此罢休,说现在她不喜欢我了,她要…让我从她胯下钻过去,我…”m.biqubao.com 那时,夏云翰还在娱乐圈底层苦苦挣扎。 出席高端宴会,本就自卑。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被一名差不多大的同龄女孩极尽难听之辞,他的尊严狠狠碎了一地。 在女孩胸有成竹的高傲注视下,夏云翰膝盖微曲,眼看就要趴下。 “后来,母亲阻止了我,拉着我掉头就走。” “再后来,赞助没拉成,父母回家后大吵一架,我爸怪我妈小题大做,我妈怪我爸没本事。” “也就是那一次,我妈被气得拎着行李走出家门,就再也没回来。” 直到现在,生死未卜。 时欣坐在夏云翰身边,扶着他,生怕他一个趔趄又摔倒,听得面色肃穆,连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 那人怎么忍心对一个七八岁的小孩下手? 娱乐圈的确很残酷。 但也不该连对人最基本的尊重都泯灭殆尽! 没想到夏云翰小时候竟过得这样苦……时欣从桌上抽了纸巾,递给夏云翰,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都过去了。” 现在的夏云翰,是顶流,是迷倒万千少女的一线偶像。 他再也不用面对那些丑恶的嘴脸。 “怎么可能过得去?”夏云翰声音再次哽咽,泪水顺着眼角一个劲儿的涌,“我吃点苦不要紧,但…我好恨,他们为什么要那样做!难道就只是为了那点凌驾于人上的快感?如果不是他们故意为难,我父母就不会因此吵架,母亲也不会离家出走…” 之所以成为梦魇,并不是被人指着鼻子要求钻胯。 而是从那之后,他失去了完整的家! “那个暴发户,这是欧阳天龙,那个女孩儿,就是欧阳怡然。” 哭着哭着,夏云翰竟然笑了起来。 “多可笑!当年恨不得把我踩在脚下的人,如今却跟在我屁股后面,比牛皮糖还黏人,哈哈哈!” “我也是蠢,眼瞎,竟然没认出来!” 由于情绪过于激动,再加上酒精推波助澜,夏云翰竟然抬手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声音响得可怕。 瞬间,他的脸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时欣吓得赶紧拉住夏云翰,生怕他再打第二巴掌。 “这怎么能怪你?” 都说女大十八变。 隔个两三年不见,都不一定能认出来。 更别提一下子隔了十几年! “再说,整个事件从头到尾你一点错都没有!要怪也只能怪欧阳家三代混黑道,为人处事确实……哎!” 时欣很难评价。 对于欧阳家的人来说,嚣张跋扈是他们一贯的生存方式。 在普通人眼里,这叫没素质,叫大逆不道。 但在道上混的人看来,你不狠,就只有等着被别人宰的份儿,心狠手辣反而成了积累威信和声望的手段。 从夏云翰的反应看,他对欧阳怡然的恨在骨子里刻了将近二十年。 难怪剧组工作人员对早上发生的事讳莫如深,想必一定发生了很激烈的冲突。 “不用安慰我。” 夏云翰颓废地往沙发靠背上一倒,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地瘫软下来:“时欣,你走吧,让我一个人冷静一下。” “我不太放心……” 时欣犹豫了。 看夏云翰的状态,她真不敢让他一个人待着。 对了。 欧阳怡然知道这事儿吗? 造成伤害的人大部分做过即忘,根本不在意自己给对方造成了多大心理阴影。 只有被伤害的人始终耿耿于怀。 如果欧阳怡然想起自己小时候无端凌辱的小男孩,正是自己如今苦苦追求的心上人,会不会后悔? “我像是会出事的样子?”夏云翰嘴角扯起一抹弧度,说不清是自嘲还是什么,“时欣,谢谢你关心,但我想一个人待着。” 他现在心情乱得可怕。 哪怕是时欣,他也不想见。 “这样吗?”听夏云翰这样说,时欣犹豫了,她怕他做傻事,但与此同时她也不想在他本就难受时影响他的心情,“那…好吧。” “嗯,早点休息。” “你也是,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给我。” 时欣轻轻退出房门,在走廊上站了会儿,无奈返回自己房间。 …… 第二天。 时欣醒来,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打开微信联系夏云翰,却得知夏云翰跟剧组请了半个月长假,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大概是去散散心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0_160833/6883241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