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国安一个头两个大。 算了…… 别人家的千金大小姐都是脸皮薄、要面子,怎么到了欧阳怡然这里就完全反着来?脸皮堪比城墙,怎么说都说不听。 说白了就是个无法沟通的熊孩子,无论做什么都由着自己性子来,根本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算了算了,这场戏你先回去好好琢磨琢磨,改天再拍,我们换一场,换那个……同样地点同样时间,校花在两人最初相见的地方对时欣破口大骂的那场戏,对,就是时欣头一次发现校花从没把自己当朋友看的那场。” 无奈之下,今晚拍摄计划临时修改。 正当所有人以为欧阳怡然又要拉着所有人一起拖拖踏踏到凌晨两三点的时候,出人意料的事发生了—— 这一幕,欧阳怡然发挥得出奇得好。 放学回家的小道上,两名高三少女相对而立,看向彼此的眼神都带着无法言喻的复杂情绪。 欧阳怡然浑身笼罩着阴郁气息。 她阴恻恻地盯着时欣,语气冷的不像是十八岁少女应有的温度,充斥着公主般的刁蛮任性:“白茉莉,你别太自以为是了,你真以为高青竹喜欢你?他对你好,只是因为他善良,而不是因为你多优秀!” “瞧你那可怜样儿,爹不疼妈不爱的,也就成绩稍微能入眼——但那又怎样?你还不知道吧,隔壁班班长的叔叔是出题组老师,还有7班那个学生会副会长,人家爸爸和xx大学校长是10多年的老朋友,你成绩再好,争得过他们吗?” “其实你长得挺好看的,真的。” “但再漂亮的脸蛋,没有名牌衣服和奢侈包包搭配,照样廉价,这样多看两眼就腻了!追高青竹的女生那么多,你连竞争的资格都没有!” “告诉你,离他远点,他是我的!” 时欣双眼含泪,情绪表现得非常到位。 看着昔日好友原形毕露,她既绝望又心痛。 “阿丹,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谁要跟你当朋友?” 欧阳怡然冷哼一声,“朋友,只是方便我监视你的身份而已,不然我怎么把你名声搞臭、怎么让高青竹对你刮目相看呢?” “咔!” 紧张兮兮盯着屏幕的张国安松了口气。 一遍过! 有欧阳怡然参与的戏,第一次一遍过!biqubao.com “很好,怡然,居然还会临场发挥改台词了?改的不错,就保持这个状态,咱们继续!你刚才表演的大方向是对的,最好再加点肢体动作……” 张国安导演拉着欧阳怡然讲戏,而他们两人在旁边说了什么,时欣完全没听进去,自顾自沉浸在刚才欧阳怡然盯着她的充满敌意的眼神里。 她知道欧阳怡然为什么能一遍过。 不是找到了状态,更不是演员技能忽然觉醒—— 欧阳怡然只是在本色出演而已。 包括改台词。 她在借着角色威胁她。 夏云翰处处照顾她,是因为夏云翰绅士、体贴,不代表她多有魅力。 演技好又如何,没有家族资源支持,没有大把大把的钞票,没有令人眼红的人脉,就算红,也只能维持一小段时间。 脸蛋漂亮,没有曝光率,没有好的妆造,照样无济于事。 时欣放在身侧的双手握得紧了紧。 她确定,绝不是她想多了。 张国安导演苦口婆心,把戏掰开揉碎了交给欧阳怡然,可欧阳怡然在一旁越听越不耐烦,没过两分钟就开始甩脸色:“导演,我身体不舒服,心情也不好,今晚能不能不拍了?我要回去休息。” “怡然你!” 张国安前脚才稍有好转的心情,后脚又落回了谷底。 他还没作出答复,欧阳怡然便掉头就走。 看样子,她压根就没想和张国安商量——她想走,谁也拦不住,能通知张国安一声已经很给面子了。 工作人员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拦欧阳怡然。 场务哭丧着脸,给张国安递上一杯热茶:“导演,消消气,怡然估计是因为早上那事儿心里不舒服,咱就让她回酒店自己待着冷静冷静吧…” 时欣捕捉到关键词。 早上什么事? 只见场务继续道:“你也知道,怡然喜欢夏云翰喜欢得魂都要没了,早上夏云翰当着大家的面那么冷着她,哪个小姑娘受得住呀?” “好了好了,别说了!大家今晚辛苦了,东西收拾收拾,我请大家一起去隔壁街吃烧烤炸串!” 张国安烦躁挥手。 又是化妆,又是布景,又是摆机位,结果欧阳怡然只拍了一小段就罢工了? 这样一搞,谁还有心思继续工作? 不拍了! 摊上这老佛爷,他每天都有种想去医院开两颗降压药吃的冲动。 时欣心里惦记着夏云翰的事,再加上担心大晚上吃宵夜会长胖,便借口说减肥,自行先溜回酒店去了。 一回到酒店,时欣第一件事便是敲响夏云翰房间的门。 “哪位?” 房间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不知是不是错觉,时欣竟从夏云翰的语气里听出了颓废,以及几分醉醺醺的酒意。 这下,她心中担忧更甚。 “是我,时欣。”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十来秒后,房门才姗姗来迟地被打开。 夏云翰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因摄入酒精而上涨的红晕,一大股酒气扑面而来。 “你怎么来了?” 大概是最得眼前出现重影,夏云翰望着时欣,望了好一会儿才认出她来:“你现在不应该在片场拍戏吗?” “临时有变,拍摄取消了。”时欣不可思议的看着夏云翰,以及他身后满地的空瓶子,完全想象不出印象里那个乖巧热情的男孩居然也有沉溺于酒精中的时候,“你,你这是喝了多少?我看你连站都站不稳了!” “没多少。” 夏云翰身形略显摇晃,苦笑着摇摇头。 只要他还能想起那些痛苦的记忆,喝得就不算多。 他还要喝。 最好是喝到失去意识,喝到忘记一切,这样……他就不用再去面对无数次出现在噩梦中的梦魇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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