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着脑后传来的剧烈痛楚,她没有犹豫,没有回头。 只是咬紧了牙关,极力压制住心中的怒火。 即便做了多番防备,受到这般攻击的她仍旧是受了不轻的伤。 身后原本认真盘起的秀发散落在风中。 流风呼啸间,些许粘稠的血浸染了发根,叫墨发之间显露出一抹暗红。 后颈处一抹尖锐的痛刺激着她的神经,叫人眼角泛起一阵妖异的红。 即便铜皮功修炼成功后,功法运行会逐渐覆盖周身其它角落。 但无法浸泡药液的脖颈以上部分,只是吸收药液。 那里太脆弱了,有眼耳口鼻,薄弱无比的皮肤。 并不能和躯体一般在沸水之中融合药液,又反复愈合。 这就令头颅的防御还是显得脆弱了些。 于是那一刻,方明了能清晰的感受到在土刺砸在她的脑后,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死死扎入了其中。 她从来没有在对敌时受过如此重创。 她那么小心,谨慎,珍惜自己这条不会重来的性命。 方明了原本以为自己会因为怒火迸裂,发狂。 但此刻的心境,却是奇异的陷入了平静之中。 枝叶再次扫过了那人的脸颊,却只是叫双柳叶眸显得愈发的深沉。 愤怒会让人失去理智,而极端情况下,越没有理智就越容易陷入危险之中。 心底似乎有什么情绪就此萌芽,撕裂了平日里的怯懦,升腾叫嚣着撕裂。 一个想法浮现在了脑海之中。 她想那个人死。 浓重的暴戾点燃了那双瞳孔,仅是一瞬就叫人改变了想法。 脑后的阵痛叫人更添三分狠厉,袖中的流风再次鼓起,又拉开一段距离之后。 紧随其后的李大牛亦是将灵力注入脚上的飞廉环中,眼中亦是闪过一丝惊异。 真是古怪,这小娃娃身上并无其它法宝的痕迹,脱身之速却是如此迅捷。 难不成是藏在了那鼓起的袖中,这才叫他未曾发觉? 念及此处,便越叫他兴奋起来,脚上的速度直接将沿路的灌木都撞得枝断叶碎。 “小娃娃,你还当真以为自己能脱身不成!不如将手上的宝物尽数交出!我且还能放你一马。” 背后的喊声传至身前,叫方明了脸上的冷笑更甚。 停下来,就能放她一马?真当她是无知稚子不成! 双臂的流风振得呼呼作响,一个足有胸腔大小的木盒忽的在她手上出现。 随即被她手上一握直接捏碎一层木片,随即便将豁口对准了身后。 “好啊!你不说要宝物吗!我现在就给你!”随即手上猛的一用力,又一个缺口出现。 一道纸刃直接伸入其中,刹那间便鼓了起来。 一道飘忽的白影忽的在木匣之中显露身形,随后因着吹入箱中的劲风直接向后飞去。 那竟是一只身形渺小,薄如蝉翼的纸蝶! 而随着风流窜动,大片的白蝶开始显露在了这片树林之中。 紧随其后的李大牛见此情形忽的一怔,看着那些熟悉的纸蝶。 些许久远又叫人痛恨无比的记忆在脑海之中浮现。 “贱人!是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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