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安慰似乎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反而让方明了的神色愈发黯淡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叶姜篱有点伤心,浅薄的阅历让他意识到了身旁的少女在说一些超脱年纪的沉重话语。 但自身的见识却远远无法支撑他去回答,这种无措的感受让他久违的有些难过。 最终看着随风波掀起一阵青波的碧树,高高的树枝上叶片随着雪花摇曳空中,看着这般飘零之景,还是方明了自己通达了心中的阻念。 这世上的树叶再怎么趋同而落,也总有几片迎着崎岖不平,逆风而行。 她只是不甘,零落凡尘矣。 叶祖母提着装满肉饼的篮子,向着黄竹林走去。 她的儿子便在那黄竹林中采笋寻虫,冬季的竹林之中冬笋深深的埋在雪地里,要等待一场春雨才会冒出头来。 但藏了一个秋冬的笋自然也是有其特殊滋味,如果能采到一阶的灵笋那更是收获颇丰,不过这样的寻觅太过艰难。 叶父主要是在黄竹林里寻找那些看上去明明很是粗壮却叶片萎靡卷曲,似是将要枯萎的巨竹。 这种竹子里头或许就藏着一种分外奇特的竹虫。 这种竹虫浑身纯白,状若蚕豆,若是酿入酒中可叫灵酒凝结出竹沥之香,甘冽无比。 而这种竹虫须得在极为广袤的竹林之中方能寻觅,春日时竹虫于竹管之中休养生息,待到冬日时就在里头化茧冬眠。 如若经过一个冬季竹虫未被人寻觅,那就会在开春之时破竹而出,化为竹蝶翩跹于竹林之中。 嗯,竹蝶乃是一种一阶灵虫,几乎不存在二阶,除了蝶翼如翡翠般碧绿清幽。 就,没有别的用处了。 所以是不值钱的东西。 她袖子之中还有只用发丝藏于灵纸之中对折的纸鹤,这是叶父寻人问过后用灵纸专门为母亲做的纸鹤。 有了它叶老夫人再想找儿子便再也不会迷路了,因为这纸鹤会因着其中发丝的缘故,在千米范围内自动寻找叶父的踪迹。 而还没等到叶老夫人提着竹篮赶到黄竹林,便在路上遇见了一脸喜气往家中赶的叶父。 远远看到叶老妇人的身影后,叶父便直接一路小跑到了母亲身旁:“娘,您又跑出来给我带吃食了,我不是同您说了我会自己回家吃饭的么。” 叶老妇人看着面前一脸喜色的儿子,脸上认真思考了这个建议后,固执的摇了摇头。 “我不听。” 叶父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随母亲一同朝着家中走去。 “娘,我今日竟然寻到了一只竹虫!卖了整整二十枚的灵石,还在雪地里刨了三株冬笋,还顺带挖出了只冬眠的竹鼠呢! 就是可惜入了冬这竹鼠也瘦了,回去我就将这东西赶紧宰了煲汤喝。” “好。”叶老妇人安静的听着儿子的话语,掀开竹篮给儿子递上了里头的肉饼。 “趁热吃。” 林间雪道中。 一名背着竹篓的中年男子小心扶着老妇人的手,兴致勃勃的讲述着今日的收获。 一如数十年前那个年轻的姑娘背着竹篓,牵着幼子的手细细盘算着那日的所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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