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姜篱看着面前血流不止的狰狞面孔,不禁深深抽了口凉气。 他平时节俭的很,泡姜茶也只是绘符的时候喝,每次也仅仅只是放上一片而已。 今天是觉着客人到了家中理应好好招待一番,所以才放了如此多的清神姜片。 方明了很快就夺过了少年手中的姜茶,重新又倒了一碗递到了叶姜篱面前。 她死死凝视着面前的少年未曾言语,而叶姜篱却看出了少女脸上的含义。 现在,立刻,把这玩意儿喝下去,不然我跟你没完! 叶姜篱沉默片刻,感受着自己的所作所为,看着碗中的姜茶一咬牙,同样以视死如归的气势直接端起一饮而尽。 很快,竹屋之中又多出了一名少年跪倒在地,鼻尖喷涌着白烟,脑海之中被那辛辣至极的滋味冲击的一片空白。 原本想要安慰少女的话语也被冲了个稀碎,他捂着鼻血喷涌的脸。 强装镇定的同方明了开口道:“咱们先出去洗洗脸吧。” 方明了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然后二人一同出了竹屋。 只是刚刚迈出竹屋的叶姜篱忽然又止住了步伐,想起那满满半壶的清神姜片,贫穷的生活让他又觉得心中一阵绞痛。 随即他看着身旁的方明了,不禁开口试探道:“要不咱们还是把姜茶喝完了再去洗吧?” 半晌,叶姜篱看着身旁来自方明了的死亡凝视,仍旧是硬着头皮解释道:“很贵。” 方明了...... 最终二人还是回到了竹屋,一人一半将那清神姜片塞入了喉咙之中,然后带着喷涌而出的鼻血去到了水井旁开始清理面颊。 清神姜,一种一阶灵植,叶姜篱家中的灵田种的全都是这种灵姜。 这种清神姜要种植十年才能生出足够的功效换取灵石,是各个食肆制作灵膳时的重要配菜。 当然,也能像叶姜篱那样用来泡水喝。 而方明了也彻彻底底的体会到这种灵姜的威力,那一壶姜茶就好像几十斤的生姜放入锅中一起炖煮,最后将生姜煮至精华完全融入水中。 之后再花上好几个时辰将一大锅的姜水浓缩成一碗,而后就那样灌入口中,清冽又辛辣的感觉让她恍惚间看见了阎王的脸。 一阶灵植恐怖如斯。 竹屋旁犹如青湖一般的细密姜叶在风中舒散,雪色纯白清凉,让人连呼吸都显得清透至极。 灵田旁边的篱笆乃是一种长满黄色小刺的荆棘,这种荆棘会将根扎入地底数米深,阻止一些小型的妖兽进入灵田之中啃食灵植。 而在见着了叶家的风景之后,方明了才终于知晓了叶姜篱的名字究竟从何由来。 等到二人止住了鼻血,将脸上的血迹洗了个干净后,叶姜篱才强装镇定的将话题转到了本应该发展的地方。 “能同我说说你刚才在街上那般失魂落魄的原因么?” 这并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地方,方明了很快便将在茶馆之中的见闻娓娓道来。 听着少女口中纵使只是言语之间显露出的场景便让人觉着恐怖如斯,叶姜篱也知晓了自己为何会在大街上遇见她那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市坊本应该是个安全无比的地方,却仍是发生了这种事情,属实是会叫人心生不安。biqubao.com 可对此,无论是方明了,亦或者是他,都显得弱小无比,无能为力。 犹豫了许久,叶姜篱才开口宽慰道。 “你,其实也不用太过害怕,咱们市坊才几个筑基修士,你不过是今日有些倒霉碰上了罢,等你回到洞府睡上一觉,休息几日,很快便会忘了此事。” 可方明了却是摇了摇头:“我没有害怕。” “嗯?”叶姜篱愣了愣。 “我只是失望,对自己无能为力的失望。”她的语气之中带着深深的叹息,和对于自己的悲哀。 叶姜篱想了想自己如果面对那样的场景会是何种状态,最终得出的结论或许比身旁的少女还要差劲,或许早就吓傻了。 “那样的场景,换了市坊里头的任何修士都是无力反抗的,你无需在意,若我在当场,怕是连站都站不起来,我们都是一样的。” “可我,不愿如此呐。” 话音落下时,映入耳畔的叶姜篱侧过了脸,看见了那双清亮的眼瞳。 “我们都是同样的,同样的渺小,同样的平凡,同样的软弱。 可是,就因为是同样的,所以就要甘于平庸,沉沦弱小么?” 她转过身,眸中的倔强在此刻显露无疑,在那一刻触动他的心神。 “叶姜篱,我不甘心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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