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姜篱原本是想将方明了直接送回她那洞府的,毕竟当初为了学习造纸之时他也不止一回去了,早就熟悉通往洞府的路径了。 可是看着方明了这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他属实是不放心将她一人送回洞府。 他虽不知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却下意识的觉着此刻面前的少女脆弱至极,很是需要人照顾。 而关于黄盼根的事情,他也并非全然不知。 黄盼根的父亲乃是李家符箓铺子里头的一名低阶符箓师,自从她那弟弟测出三灵根之后,夫妻二人便直接搬去了青宵派治下的外城。 早就与黄盼根没有什么联系了,于是认真思考后,叶姜篱最终决定将方明了带回了家中。 身后的少女任由他牵着手,穿行在街道之中,比起往日动不动就要同他拌嘴的模样,此刻的方明了安静到了极致。 比起平时显得无比的乖巧,可这种安静却让叶姜篱很不习惯。 仿佛它们之间的关系又回到了很久以前那虽然抬头不见低头见,可却总是一言不发,相顾无言的模样。 这个沉稳至极,对于一切未来都有所规划的少女总是胸有成竹,他很少有什么能帮到她的地方。 但是看着此刻她的模样,他想或许这一刻自己是能帮上忙的,即使他也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但,不应当留她一个人才是。 叶姜篱的家并不在三山石壁之中,而是在福来市坊的三山脚下,与那一片因溪流环绕所开辟出的灵田并列。 穿过茂密的树林,便可在树木空隙间看见一块又一块被开辟出来的灵田,这些灵田通常都范围都比较小。 周围栽种着金荆棘制成的篱笆,不时能看见些许修士在其中照看灵植的身影。 而叶姜篱的家正是背靠一块灵田所建造的竹屋。 比起三山石壁之中的洞府,山底下的灵田所拥有的灵气显然没有那么充沛。 但因着周围林木茂盛,灵植广种,如今这里所含有的灵气倒是比市坊之中好了许多。 而且因着灵田附近的灵气乃是因着灵植树木自发所生,和三山石壁依靠灵泉所扩充逸散的灵气虽有所不如,却已让此刻的方明了感觉身体舒畅了不少 毕竟如今的洞府因着阵法开启,将灵泉向三山洞府之中下流的灵力尽数抽入了阵法之中。 于是如今洞府之中所蕴含的灵气倒是不如这山脚下的灵田了。 竹屋旁,一大片郁郁葱葱的青叶在风中微微摇摆,尖锐的长叶交织之时发出些许沙沙的声响,有一股倾透心神的香气在空气中逸散开来。 让人顿时精神不已,她只是浅浅呼吸,清冽的香气就萦绕在了鼻腔之中。 这好像,是生姜的味道? 竹屋之中,一位满头银丝可看着却仍是精神奕奕的妇人恰巧提着一个竹篮自屋中走出。 来到屋前的叶姜篱一见到这老妇人便是一愣,随即开口唤道:“祖母,您怎么出来了?” “是阿篱呐,做工回来了呀。”叶祖母温柔的看着面前的孙儿,眼中充满了慈爱。 叶姜篱顿时点了点头。 而叶祖母将视线上移,看着孙儿手上牵着的少女,脸上同样露出了几分温和笑意。 “阿篱带朋友回家了?” “嗯” 老妇人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孙儿身后的少女。 恍然回过神来的方明了愣了好一会儿,才有些窘迫的开口唤道:“祖母好。” 老妇人满是慈爱的点了点头,而叶姜篱看着祖母手上提着的竹篮,便不禁开口问道:“祖母,您这是又要给阿父送饭去了吗?” “是啊,山路那么陡,爬山又费力气的很,祖母刚烙了肉馅儿的大饼给你阿父送去。” 叶姜篱闻言不禁皱眉:“可是祖母,黄竹林那如此之远,你这一去得走上许久,且竹林之中如此繁茂,阿父也不知道走到哪儿去了。 您要是找不着怎么办?要不还是别去了,等阿父回家罢。” 叶祖母皱着眉,想起山中挖笋寻笋虫的儿子,一脸认真的摇了摇头:“不行,肉饼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叶姜篱闻言一顿,而后又开口道:“那奶奶,要不我去送吧?” 老妇人看着孙儿背后显然有些魂不守舍的少女,很是认真的开口道:“你今日好不容易才带朋友回家,就和她好好聊聊。 不过是些许山路罢了,奶奶都走了那么多年,你便好好陪陪人家吧。” 说罢便也不等叶姜篱多言,转身便离了竹屋。 看着固执离去的祖母,叶姜篱只是叹息一声,便带着方明了去了屋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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