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人来人往的人群之中,一道双目无神,失魂落魄的身影漫无目的的在路上走着。 身上颜色斑驳的狼袍上头沾着污色的血痕,连脸上都带了些血迹,令周围的人不禁退避三舍。 此人正是方明了。 此刻的她头脑一片混乱,思绪还停留在身旁的头颅炸裂开的瞬间。 不过是起了个人罢了,从小到大她看过的死亡如此之多,如今区别仅仅在于那些是兽。 而今日死在她面前的是活生生的人,一个被活活捏碎了头颅的人。 那个人死在她面前时,又一次见证死亡的她没有感到恐惧,她知道人都有死去的一天。 真正让她恐惧的,是那个可以随意主宰旁人命运,令其死亡的,人! 那种窒息一样无法挣脱的压力还保留在她的记忆里,让她仅仅只是想想就浑身颤抖。 她畏惧的不是死亡本身,是无法主宰自己的死亡,可以被旁人轻而易举的决定的恐惧感。 一直以来,常年生活在平和环境下的她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只是将这个世界视作另外一个多了灵气以后精彩至极的地方。 她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个世界的残酷何其危险,拥有强大力量的人可以越过规矩,随意支配一个人的命运。 她本来以为只要平平淡淡安稳生活,就可以稳步向前的人生其实根本无法安稳! 力量凌驾于律法之上,一群炼气期在筑基修士面前毫无抵抗之力,又何谈维护什么安全。 这个世界弱肉强食,强者为尊,她自以为的安全不过是隐匿在平凡之中的假象。 她就像茧中蝴蝶,蛋中之卵,自以为安全,其实能将她击倒损毁的存在多如牛毛,数不胜数。 而她还被这种平凡蒙蔽心智,还真以为生活在薄壳之中就能平安生长。 这实在是,可笑至极。 她狼狈捂着吃痛的脑袋,周身灵力开始疯狂运转,却挡不住那道深入骨髓的威压在神识之中留下的恐惧。 最终只能颤抖着蹲在了地上,双手死死的抱住了膝盖。 她将牙关咬得死紧,尽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却还是被弥散在心中的恐惧感击溃。 明明,她都读了那么多的书,知晓那么多的道理,应该早就意识到这一点才是啊。 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尊严只在剑锋之上。 不论是一个国家,亦或者是一个人,如果它不够有能力,如果那个人一直是那样渺小无比,柔弱可欺,那就会被人随意地支配人生和命运。 这是她,早就该明白的事情啊! 傍晚赶回家的叶姜篱是在回家的路上遇见方明了的。 那时她两眼无神的躲在路边,神情之中残存惊惧,看上去像是一只被人欺负了的猫,叫他看到的那一刻便挪不动腿。 对他而言,黄盼根乃是唯一一个在李家符箓铺对他无所求,还教导了他如何赚取灵石的好人。 于是他径直上前蹲在了她的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盼根?你怎么了。” 看着只是愣愣抬头,却仍旧是双眼无神的少女。 叶姜篱皱了皱眉,拉起了她的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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