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又开始晃动,就如之前那几次晃动时一样。 安休甫手里提着的马蝉身体来回晃荡。 他长舒一口气,把马蝉轻轻放在地上。 晃动幅度稍微小一点后,蹲在地上又开始给马蝉梳理头发。 没人懂安休甫为何对马蝉的发型如此执着。 也没人知道,安休甫给女人头发做造型,是从哪里学来的。 先给马蝉鬓角编三个小麻花,其它长发全部朝后盘起。 没有皮筋,就在身上撕一根布条,把长发盘起。 这个过程不算短,但也不算长,十分钟左右。 头发弄好后,他满意的点头, “姐,其实这个发型最适合你。” 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好像一点也不紧张,还有时间给一个死人梳头发!” 安休甫回头,房间内乱七八糟,并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他在左右两堵墙之间来回看看,目光落一包烟上。 这是他第一次被鲁凤鸾丢到307房间时候落下的。 把烟捡起来,取一根烟,指甲在一块木板上快速划过,一小戳冒烟的木屑出现在指尖。 凑上去将烟点燃。 吸一口烟之后,突然扑哧一声笑了。 男人的声音出现,“死到临头了,有什么好笑的!” 安休甫是看到这一包烟时候,觉的自己对鲁凤鸾的评价,好像不完全正确。 自己曾经成功进入过307房间,之后被张荣奎给拉出去换到303房间。 其实换位想想,他已经有了进入307房间的经验,鲁凤鸾还真的没有理由让冯庚年进来307。 安休甫又吸一口烟,这才说道, “你劫持了白延肃的儿子?” 男人语气带着诧异,“你这记性不是一般的好!” 安休甫面含微笑,“不是记性好!乳胶厂内发生的一切,对于我来说,都是今天发生的。” 这话有些拗口,但却是一个事实。 对于他来说,没有昨天和明天这个概念。 即使在淖河里杀水鬼,对于他来说,也是上一刻发生的事。 乳胶厂里,他没有看清楚躲在棺材里的这个人,但这个人的声音,他记的很清楚。 男人恍然,“哦,说的也是!做个交易,我给你指一条活路如何?” 安休甫摇头,“让我猜猜你给我指的路如何?” 男人语气轻松,“哦?那你说来听听!” 安休甫做个沉思状,“你给我指的路,是让我去把冯庚年带到这里来对不对?” 短暂的沉默,男人语气变得冷肃,“太聪明不好!” 安休甫嘴里叼着烟,把马蝉挪到门边墙壁处,起身又吸一口烟,这才淡淡说道, “装傻我也不会啊!” 门外有节奏的撞击声,伴随呼啸的风声,风声中不时夹杂‘噗嗤’声。 安休甫脑补外面的打斗场面:鲁凤鸾落了下风,袁田田的刀,开始不断刺在鲁凤鸾身上。 但要结束,应该还要一段时间。 鲁凤鸾的身体本来就没有生机,所以身体不是她的软肋。 手里这一根烟被他指甲不小心戳了个洞,吸不到烟。 从烟盒重新找了半截烟续上火, “乳胶厂你好像借刀失败了,你该多学学人家白延肃,要沉的住气,不然又要白忙活一场!” 男人询问的口吻说道,“你究竟看懂了什么?” 安休甫,“你都看不懂,我怎么能看懂?我能懂的,就是你不是一个男人!”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你才不是男人!”这声音有些急促,像是要辩解什么,但又不敢说的太多。 他当然不是侮辱这个男人,而是点破了这个劫持白延肃儿子的人的性别。 同时从这男人的反应,也说明了安休甫猜测没有错。 “咚咚咚.......” 门外密集的摔沙袋声。 这个画面安休甫同样可以脑补:鲁凤鸾失去了战斗力,正在被袁田田抡圆胳膊摔打。 安休甫像是自言自语,“马上要结束了!” 男人恶狠狠说道, “下一个就该轮到你了!” 安休甫夸张的抖抖身体,快速抱起马蝉,满脸惊恐的说道, “我的命,是她的,想动我,先问问她!” 这一句说完,他神经质的又哈哈大笑。 男人被安休甫的表演弄懵了,“神经病!你真的要放弃我给你的活路?” 安休甫依旧在笑,一边笑一边说道, “听过‘飞鸟尽,良弓藏’这句话没?我跟你打个赌,她不会再回来了!” 男人说道,“赌什么?” 安休甫,“你输了,你让胡文贞出去!你赢了,我亲手弄死冯庚年!” “你?!”男人的声音有些走调。 这个“你”,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安休甫笑道,“你什么你?你不会认为冯庚年必须死在袁田田的手里吧?你想吃肉,却不想杀生,我说的对不对?” “咳咳”男人发出两声咳嗽,掩饰刚才的失态,接着开口, “你怎么知道胡文贞没有离开?” 胡文贞是当着安休甫的面下楼的,他又怎么知道胡文贞没离开楼? 要是安休甫提前知道胡文贞离不开这一栋楼,又为何让胡文贞在太阳升起之后在门口等他? 原因是: 胡文贞是主角,怎么可能在输赢未分之前,离开合泰宾馆? 安休甫是估摸着,太阳升起时候,胜负已分。 所以他与胡文贞的约定,没有任何意义,只是摆脱胡文贞的托词。 但安休甫没有算到鲁凤鸾迟迟不出现,也没有算到绑架白延肃儿子的人会在这里出现。 这些理由,安休甫并不想跟这个人说,不耐烦的催促道, “外面马上就分出胜负了,你究竟赌不赌?” 这男人犹豫了好一阵,外面动静快消失时候,才带着一股子怨气说道, “赌了!” 安休甫满意点头。 这在他预料之中。 此人同样不在局中,既不敢入局,又不甘心空手而归。 所以这个赌约,他没有理由拒绝。 男人又开口, “根据你的判断,谁会赢?” 安休甫毫不犹豫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这是实话。 胡文贞神志不清,白延肃何尝不是? 鲁凤鸾死后,是胡文贞恢复原来的身份?还是白延肃强势回归?各占一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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