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静君话音刚落。 楼道里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白敬君眯眼, “这婊子真的讨厌,你不去管管?” 白静君在骂谁?应该是鲁凤鸾吧。 真正的白延肃,绝对没有到敢去敲门的时候。 那能敲门的,只剩蓝寿山和鲁凤鸾。 开门声传来,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咆哮声响彻整个楼, “我砍死你,我砍死你.....” 随着女人的咆哮,整个楼又开始晃动。 这个过程中,白静君站着不动,蓝寿山也噤若寒蝉。 楼停止晃动,女人的喊声停止,一声关门的‘吱扭’声后,合泰宾馆重新入睡。 蓝寿山先开口了,“张道长,各退一步如何?“ 白静君点头,张口正要说什么。 后门突然探入一个披头散发的脑袋, “哥哥,我害怕......” 随着这怯懦的声音响起。 白静君消失了,蓝寿山也应该逃走了。 胡文贞怯怯的盯着安休甫,一张脸更白,比白延肃家的墙壁都白。 下巴上挂着一串水珠,不知道是眼泪,还是汗水,一张脸时不时的抽搐。 安休甫死后,第一次被感动。 他知道胡文贞是顶着多大的痛楚下楼。 缓步走到胡文贞跟前,主动伸手抱住了胡文贞颤抖的身体, “别怕,我不会丢下你的。” 这一句承诺,像是抽走了胡文贞的魂。 胡文贞闭眼,瘫软在安休甫怀里........ ...... 楼道里密集的脚步声,密集的开门关门的声音。 安休甫抱着胡文贞如雕塑一般靠墙而立。 胡文贞醒了,双手环抱安休甫的腰,却并不用力。 她虽然身体不时还在抽搐,但眼里露出的是幸福的光芒。 安休甫一直不动,也不去与胡文贞对视,避免尴尬。 ....... 白静君拐杖夹在腋下,靠着楼梯扶手,手里夹着一根烟,双眼来回扫视楼里忙活的人影。 这些人,肢体僵硬,从一个房间走出,进入另外一个房间。 蓝寿山带着抱怨的声音响起, “别抽了,这玩意对她身体不好。” 白静君却充耳不闻,挑衅似的深吸一口烟。 蓝寿山也不说话了。 一个僵尸打开了303对面的房门,朝后连退几步。 三个僵尸迅速靠近那一扇门。 接下来,四个僵尸不动了。 既不进入房间,也不离开。 白静君皱眉,淡淡问道,“瘸子在里面?” 蓝寿山,“拐杖给我!你要的东西我找到了。” 白静君嘴角上扬,“找到了?你拿来给我看啊!” 话刚说完,他注意到了那四个僵尸的异常,扔掉手里的烟头,径直走向僵尸聚拢的房间。 绕开僵尸,抬脚迈入黑漆漆的房间内。 身形刚消失,陡然再出现。 她身体朝后倾,双臂护在头顶。 一道黑芒压着她的双臂。 “嗡-----” 敲打铜钟的嗡鸣传出。 黑芒应声穿过白静君交叉挡在头顶的双臂,没入白静君的头颅内。 她身体一软倒,仰面倒地。 周围四头僵尸,一窝蜂朝着白静君扑了上去...... ....... 合泰宾馆不远处的一个宾馆内,张荣奎从打坐中惊醒。 伸手摸摸脑门,从沙发上起身。 从烟盒里又取一根烟点燃,走到窗户前,眯眼盯着合泰宾馆,喃喃自语, “她来作甚?” 张荣奎疑惑的是为何马蝉会躲在合泰宾馆内。 两人只是惊魂一瞥,但作为宿敌,马蝉就是化成灰,他也能一眼认出。 马蝉也应该一样,不然也不会那么果断的对自己控制的白静君,发出那么凌厉的一击。 砚台难道在马蝉手里? 如果是,那就真的不好办了。 他控制的人傀,根本无法打过马蝉。 而那蓝寿山,更不可能奈何了马蝉。 除非,除非白延肃主动出手,或者让安休甫出面。 手抬起,拐杖破空而来。 拐杖扛在肩膀上,张荣奎拿着烟的手正要抬起,突然把手里拐杖放下来,盯着拐杖又自言自语, “原来如此!麻痹的,怪不得这一根拐杖得来毫不费力!” 他扔了烟,提着拐杖匆匆出门。 马蝉腋下也插着一根瘸子的拐杖。 那就是说,他手里的这一根拐杖,不再是独一无二! ........ 303门外,喝骂声,打斗声,张荣奎的怒骂,蓝寿山苦口婆心的劝慰声。 两人打打停停,持续了近两个小时。 胡文贞脸上挂着甜甜的微笑,抱着安休甫的腰,安静的睡着。 外面的声音,没有让胡文贞的眼皮眨动一下。 蓝寿山不甘的一声惨嚎之后。 整栋楼再次陷入死寂。 安休甫塞在袜子里的纸,破空消失不见。 安休甫露出了微笑,身体动一下,把抱着的胡文贞朝上提一提。 胡文贞稍微换个姿势,抱着安休甫继续睡觉。 涧河村只剩下偶尔的犬吠猫叫声,凌晨一两点了。 安休甫抱着胡文贞走到楼道里看一眼。 楼道中,遍地的残肢断腿,宛若一个屠宰场。 他退回房间内。 继续等,杀蓝寿山,只是第一场。 还应该有第二场和第三场。 如果不打了,张荣奎肯定会来通知他。 或许张荣奎累了吧,这第二场第三场,要推后一些。 他有的是耐心。 盘膝坐到地上,胡文贞再换一个睡姿,双手抓着安休甫的手,放在自己脑袋下方。 安休甫抬手,轻轻拨开挡在胡文贞鼻子上的长发。 他的眼微眯着,仔细打量着怀里的胡文贞。 没想到,陪自己走完人生最后一段路的,会是这么一个没有一点女人样的女人。 希望胡文贞一直睡着,保持着对他的依赖,让他先一步离开这个世界。 若胡文贞真的清醒,即使变的如花似玉,也会让他不寒而栗。 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传来,安休甫瞬间提起全部精神。 真的怕什么,来什么。 他忐忑看着怀里的胡文贞,同时密切注意门外的脚步声。 来人停在303房门口。 安休甫也早就抱着胡文贞站在门前,他要在敲门声响起之前,把胡文贞提前扔出去。 鬼才知道,胡文贞醒来,又要忘掉什么,一旦发狂,自己第一个被弄死。 “咔嗒” 门把手被安休甫按下去。 “小安?” “小安?你在里面不?” 安休甫提着的心终于落下。 是冯庚年,这龟儿子给十个胆也不会敲门。 安休甫松开门把手,重新坐回地上。 “吱呀” 门被推开一条缝。 接着一道光照进屋。 光束来回摆动几下,接着冯庚年整个人进了房间。 当光束打在安休甫脸上刹那,光束朝天飞起。 冯庚年的惊叫响起, “我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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