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声,惊醒了沉睡的合泰宾馆。 “你疯了?”一声大吼来自他身后,是冯庚年! “你找死!”几乎同时又一声大吼,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谁敲的?”这一声是从楼下传来,声音的主人是鲁凤鸾。 一只手抓住安休甫的胳膊,想要拉着安休甫进入307对面房间。 安休甫身上猛然尸煞气炸开,将这一只手打飞。 他的脸上挂着诡笑,身体依靠在307房门上。 房门是他敲的,他在楼上滞留,所有行为,都是在麻痹暗中监视他的人。 “我要杀死了你,我要杀了你.....” 房间内的袁田田疯疯癫癫的声音传来。 门打开,一把菜刀朝着安休甫的脑袋就劈了下去。 安休甫躲不开,也没有躲。 至始至终,他都在笑。 刀落下,安休甫双目被一片红光笼罩。 这不是血,而是他的脑袋就被套在一个灯笼内,灯笼上开了一个豁口,是被菜刀砍出来的。 他抬手,指甲暴涨,猛然撕开了头上的灯笼。 他听到了外面的熙熙攘攘的说话声,也看到了楼道里一团冒着浓烟的火焰,也看到了“白延肃”悬浮在他的旁边。 安休甫与这个白延肃对视,白延肃双目露出迷茫,嘴里呢喃, “小冯?小冯人呢?小冯?” 白延肃朝着楼梯口方向飘过去,那一团火焰猛然一矮,纸灰四溅。 “妈呀!”一声惊叫。 “我艹,别说话!”另外一个声音传来。 “先进去!”又一个声音传来。 接着安休甫的视线里,三个人匆匆推开三楼一个房间进去。 安休甫只是淡淡看一眼,转头看向旁边的房门,307房门依旧紧锁。 如果说鲁凤鸾是高手,那么冯庚年何德何能,在他一个僵尸跟前隐形? 他从看到白小默头上那一个灯笼,就怀疑自己脑袋上也有这么一个东西。 将那个册子重新捡起来。 登记册并非他之前眼里的模样,册子是皮革做的,里面每一行字,都是用红色的毛笔写的。 册子里几十个人名,包括他记的几个名字,都还在本上。 白小默也在这册子中。 但上面没有他、蓝寿山、鲁凤鸾! 有一个人的名字很模糊,是胡文贞。 这个模糊,不是字迹不清,而是笔墨太重,像是几个不同的人名重叠,只是‘胡文贞’这三个字比较清晰些。 “让你们八点进来,你们这么早进来做啥?东西呢?” “放到那个房间里了。” “我看那乡巴佬还在这里啊,不是说离婚吗?” “快了,就这两天!” “我车后备箱还有两箱子纸钱呢,不烧了?” “送回花圈店里!” ........ 房间内几个人的交谈声安休甫一字不落的听到了。 最后一扇门开的时间应该是早了,所以进去里面不但没有发现什么东西,反而差点要了自己的命。 那个骆新峰房间内不是场景回放,而是他看到的不全是真的。 深深看了一眼307对面的房门,紧贴着房门,一个人的心跳如如擂鼓一般。 门里面藏着的是冯庚年! 安休甫可以隔着这一扇门一拳杀了冯庚年!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并非冯庚年。 如果没有这么蠢的一个棋子,他也活不到现在。 朝着楼下走去,每半层楼,就能看到一团纸灰,有的还在燃烧着。 来到一楼,没有转圈,因为一楼仅有两扇门,那关闭的房间门口,也有一团灰烬。 耳朵查看之后,确定紧闭着的门,就是他要开的房间。 顺利打开房门,一股子让让安休甫极度厌恶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种厌恶来自身体的反应,他想呕吐,也感觉到了窒息。 忍着不适,想要进门,却被一股无形的屏障挡住。 朝后退几步,一个冲刺,想要靠惯性进屋。 身体飞起,房门被彻底撞开,人却被反弹回来。 朝着房间内看去,墙壁全部用黑布包裹着,小房中间,一个枣红色的长方形盒子静静摆放着。 这或许是骨灰盒吧。 这么猜,是他从来没有见过骨灰盒。 躲得房间远了些,集中精力,想靠着尸煞气将里面的盒子爆出来。 不过尸煞气进入那个房间内,杳无踪迹。 安休甫短暂的思索,再次卸掉了身上所有尸煞气。 扶着墙壁,踉跄进了房间。 伸手将盒子打开。 瞬间一道金光闪现。 下一刻,安休甫就站在冯庚年房间的窗户前: 他的前方椅子上坐着手持朱砂笔的白延肃。 “房东,我要退房!” 一个头发一丝不苟的男人趴在窗户前。 白延肃头也不回,“小冯,这个人能退不?” 这是骆新丰,白延肃女儿的情人,白延肃不应该不认识。 但他依旧在问安休甫。 如果换成冯庚年,骆新丰绝对不会放走。 安休甫说道,“可以退!” 白延肃拿着笔划拉一下,骆新丰名字消失。 外面的骆新丰同时消失不见。 接着一个臃肿的肥婆出现,看白延肃时候,一脸娇羞。 这年龄,这表情,让安休甫瞬间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这就是申荣香!白延肃的老婆,死在暮色宾馆的那一位! 肥婆娇滴滴说道,“我要退房。” 安休甫不等白延肃开口问,就说道,“退,退,退!” 白延肃在账本上一划拉,申荣香消失不见。 这两人从来没有出现在那个登记册上,所以不退的后果是什么,安休甫不想猜。 他有他的判断。 “嘭嘭嘭” 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走到窗户跟前, “爸,你眼瞎了?他不是冯庚年!你看清楚!” 白延肃却充耳不闻,语气平淡,“小冯,这个能不能退房?” 安休甫一脸戏虐的看着白小默。 白小默瞪眼,“看什么看?我就住在这里,退什么退?!” 安休甫淡淡一个字,“退!” 白延肃将白小默的名字也划去。 白小默消失。 接着一个女孩柔和的声音传来,“爸,让我来吧。” 这是白静君!不是安休甫通过样貌判断出来,而是白延肃手里登记册上,白底红字写的清清楚楚。 白延肃抬头,居然木讷的点头。 安休甫却淡淡说道,“既然你想来,那就先住下来再说!这个不退!” 白延肃伸手翻页,但白静君的手却按在了账本上。 “爸,你把我的名字写在上面做什么?”白静君声音带着不满。 白延肃点头,拿笔就要划掉白静君这个名字。 安休甫在后面淡淡说道,“申荣香被她杀了!她不能退房!” 白延肃站起来,卖力的回头,他想质问安休甫为何说这话。 不过这脖颈上像是缺了大筋,身体有些僵硬,转动脑袋看着相当费力。 他一边转脑袋,一边恶狠狠说道, “我让你保护好她们母女,我让你守好她们,你违背.......” 安休甫语气平淡,“你的七点要求我都记的,但他们母女相残,我怎么防?我总不能睡觉时候躺在她们母女两个中间吧?” 白延肃停止了转动身体,目光灼灼的盯着白静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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