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跟着女工走出了光照的范围。 朝着写着红色“三”的一个车间走去。 走出百米,光头朝后张望,发现走出灯的照射范围,停下了脚步。 冲着安休甫挥挥手,安休甫茫然站起来看光头。 光头一咬牙,倒着跑回一段距离,伸手指指大门,然后抬手,朝上虚托。 安休甫周围起风,空桶全部卷到空中。 他麻溜起身,抬头挺胸收腹,上半身前倾四十五度,左腿微弓在前,右腿轻凹在后,瞬间就做好了冲刺准备。 光头大手再做斜砍姿势,空桶如蝗虫般朝着大门方向飞去。 但很快,这些空桶全部撞在光照边沿,簌簌掉落。 一个恍惚,空桶再次堆在安休甫周围。 光头一脸懵,盯着安休甫一脸困惑。 安休甫张嘴大喊,但胖子听不到安休甫在说什么。 安休甫手指大门,用力舞动胳膊。 光头看懂了,安休甫让他逃。 但这光头却拍拍胸口,追到了保洁女工的身后....... ......... 安休甫搞不懂这个光头,为何会帮自己,只因自己出言提点两句? 胖子仗义,他也不能做不义的事。 光头已经走出光照范围,那么离开厂区不会有光幕阻拦! 但那光头胖子却用行动告诉安休甫,他要跟安休甫共进退。 安休甫一边码放空桶,一边观察光头和那个保洁女人。 到了车间门口,两人嘀咕一小会儿。 光头摸摸脑袋,进入三号车间。 五分钟后,机器轰鸣没了,接着车间里的灯也灭了。 女工站在门口,那个大肚子不时晃动。 十分钟后,女工咆哮声传来, “蠢货,那就是我的,那就是我的,给我拿出来!” 她的咆哮结束,光头从车间内窜出来。 朝着厂区大门口冲去,冲出一段,停下转身,挥手给安休甫示意什么。 “我的胳膊,我的胳膊呢?”女工咆哮着,双臂探出,扯住胖子的肩膀。 胖子旋转身体,身后出现一个高大黑影,与卷毛刚才身后虚影一般无二。 黑影举起双臂,朝着女工头顶重重锤下去。 女工抬手格挡,身体一阵晃动。 但这晃动,并不是那胖子背后的黑影造成,而是她肚子里的红衣女鬼突然躁动起来。 女工站稳身体,双手化作两条绳,将黑影缠绕。 光头发出杀猪一般的哀嚎。 安休甫手里拿着一个空桶,眼睛如铜铃。 那光头背后的黑影让他觉得厌恶,甚至想要躲得远远的。 好奇怪,前后两次见到同样的黑影,给他感觉截然不同。 “嘭嘭嘭.......” 铁锤砸木板的声音陡然响彻整个厂区。 女工缩手,捂住了耳朵。 光头停止惨嚎,同样捂耳,背后黑影消失不见。 日光灯陡然扩大照射范围,笼罩了保洁女工和光头。 敲门声戛然而止。 灯照范围飞快收缩。 仅仅十几秒。 光头与那个女工就回到安休甫十几米外。 车间内灯光再次亮起,机器轰鸣继续。 女工捂耳的手放下,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盯着光头, “我的手臂,我的手臂呢?!” 光头双目凌乱,脸成酱紫色,嘴唇发黑,惊恐朝着安休甫跑去,同时回头大喊, “你的手臂不是在你身上吗?” 安休甫神色同样慌乱,他知道这个光头并非故意‘引火’烧他,而是胆小,没有主见。 女工双臂再化作两条蛇,瞬间缠住光头身体, “我要胳膊,我要胳膊......” 女工发狂,口里不断重复这四个字,脑袋以嘴巴为界,再次上下分开。 光头尖叫着,双腿离地,朝着女工快速靠近。 光头青筋裸露,吃力的转身,脑袋看向安休甫,带着哭腔, “救我,救我!” 安休甫飞奔到这光头身体下方,长长的指甲,用力划拉两下,斩断了光头的双臂。 然后起身一把扯住光头一条腿,用力朝后拉,同时大喊, “你的手臂在地上,你的手臂在地上!” 女工听到安休甫的喊声,愣两秒,猛然用力点头,分裂开的脑袋合二为一。 一脸欣喜看向地上多出的两条手臂,激动呢喃, “我的手臂,我的手臂。” 女工双臂消失,安休甫扯着光头朝后栽倒。 安休甫斩断胖子的双臂,是他想到了服装店内两个失去双臂的模特。 女工蹲到光头手臂跟前,魔怔一般盯着手臂看。 日光灯突然发散,照亮整个库区。 安休甫扶起光头,光头却眼睛直勾勾看着自己双臂,一脸痛惜。 安休甫拍了光头后背一巴掌。 胖子龇牙,转头看向安休甫,挤出一个微笑, “小子,我不怪你,你做的好......” 安休甫咬牙,低声道,“好....好什么好,走!快点走!” 胖子朝着四周转一圈。 背后黑影再现,金光包裹安休甫。 短暂的眩晕。 安休甫耳内就传来,“啾啾”的虫鸣声。 不等金光散去,他胸口突兀挨了一拳。 他再次回到了厂区内。 空中喷出一口鲜血,胸腔肋骨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的脑袋转动一下,看向了厂区大门。 双目空洞的挺尸。 “这不是我的手臂,这不是我的手臂!” 保洁女工的嘶吼声响彻整个厂区。 日光灯随着女工的大吼,快速聚拢,安休甫再次与女工在百米光圈内见面....... 女工嘶吼着,从安休甫旁边奔过去。 用身体拖曳着光幕到门口,很快又被黑暗推回来。 她不知疲惫,一次次的冲刺,裹挟大片的尘土....... 疯狂持续了近二十分钟,光照范围开始缩小。 女工不疯了。 一脸紧张的回到空桶前,弯腰去捡那些桶,可是她肚子里面装着一个与她身体大小相差无几的鬼,胳膊还没有肚子长。 她躺在地上,捡起桶,却无法将桶码,甚至将安休甫码好的桶还撞倒一片。 女工越来越着急,光照区域内,风越来越急,越来越猛。 突然,女工肚子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说你要帮我完成心愿的,我再提一个愿望!” 安休甫嗤笑,“我帮你完成心愿?你帮我投胎?哼!” 女鬼却不管安休甫的讥讽,继续说道, “这个心愿是,你不能死在她手里!” 安休甫翻个白眼, “那你倒是出来要我的命啊!” 女鬼,“把这些空桶码放好,你就不会死。” 这个愿望不难实现,安休甫已经码好近一半。 现在的关键不是这女工要他命,而是门口也有人要他的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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