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两个人拿了豆油走出屋外,正殷勤期盼的许段杰看到二人又出来了,眼中出现溢彩。 相比起赵灵秋他们的豆油,他更想多看看儿子。 季彦青来到桌子前面,将自己手里的豆油向许段杰展示。 “许爷,这是豆油,刚刚你尝到的饭菜香,都是因为用它做出来的,所以味道才会有种豆香味。” 许段杰接过来,打开闻了闻,真真的是豆香,惊喜至极。 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这么厉害。 自己回去真的要告诉老祖宗,家族定然会越来越兴盛。 “我儿真是厉害!”许段杰一脸激动,“居然能用豆子摩出油,好!很好!” 家族里面还没有出一个像他儿子这般有头脑的人,尤其从巡抚那里知道,季彦青还是小三元,更是自豪。 虽说家族推出的人大多是高官,却都因着家族荣耀,独独季彦青不是,他是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更让他骄傲。 季彦青一脸严肃,告诉许段杰:“这些豆油都是娘子做出来的,与我无关。许爷要夸也该夸我娘子。” 许段杰愣了下,微微有些遗憾,但是转念一想,毕竟现在这是自己的儿媳妇,都是一家子,磨出豆油也不错。 “既然许爷很满意,那我们便聊聊价格的事情吧。”季彦青径直开口。 赵灵秋听季彦青的话,站在旁边没有插嘴,都交给他去谈。 许段杰点头:“自然,这价格……” “合作都是奔着赚钱去的,许爷看这样如何,所有的利润我娘子五成,巡抚大人一成……”季彦青打断他的话,看向许段杰,顿了顿,继续说了下去,“许爷刚好四成,这样还算公平吧?” 赵灵秋一愣,她原本想的是自己四成,没想到季彦青这几句话就让她多了一成。 谁会嫌银子多? 赵灵秋心情大好。 季彦青低头看她,见她笑眯眯的,跟着心情好了不少。 一旁的许段杰看着儿子和儿媳妇感情如此恩爱,先是觉得欣慰,再一想,自己是个商人,居然在聊价钱的时候什么话也插不上嘴,最后还被儿子拍板了价格。 还真的是第一次这么窝囊。 但是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妇,都是一家人,就算是让自己白干,自己也甘之如饴。 这么一想,果然畅通了不少。 许段杰想也没想的就答应了下来:“那边按照彦青说的办,你们在想想还有没有其他需要加的,可以写进去。” 这已经不是放水了,完全是大开闸门。 季彦青刚刚冷漠的脸色才缓和一些,不再那么铁青,问赵灵秋,“娘子还有什么要加的吗?” 赵灵秋摇摇头,许段杰摆明了想要认儿子,想也知道不会坑她,所以没什么需要额外加的。 季彦青点头:“那我们便签署协议吧。” 巡抚促成了双方合作,心里愉悦,让人把拟好了协议拿过来,然后双方纷纷签署上了自己的姓名,并且按了章印。 天色不早了,虽然许段杰不想走,还想跟季彦青多待一阵子,好不容易认回来的儿子,就这么离开,到底是不甘心。 但是他有事在身,不得不走。 “那行,我们就不叨扰了,改日再来看你们。”许段杰朝众人双手抱拳作揖,然后眼神看向季彦青,“彦青……我先走了。” 季彦青倒是没有在外人面前抚了许段杰的面子,“许爷慢走。” 最后都没有等来一句“爹”,许段杰无比落寞。 晚上,月上树梢。 季彦青和赵灵秋吃完晚膳后,赵灵秋看着今晚的月色明媚,于是便搭了两把椅子,在院子里面赏月。 赵灵秋发现季彦青在一旁不说话,整个人的气氛压抑阴沉,觉得他心情不好,想了想估计是今天白天的事情。 于是赵灵秋看向季彦青闭着眼的脸庞,问道,“相公,你是不是心里有什么事情,要不要跟我说说?” 赵灵秋这话仿佛是一个发泄口一般,季彦青原本挺直的腰背瞬间弯了一下,喃喃道出他母亲和许段杰的事情。 赵灵秋惊讶了下,原本还好奇季彦青怎么不是季老太的儿子,他这么一说,她倒是明了了。 也难怪季老太会一直讨厌季彦青,合着是为了钱不得不收养他。 不过老太太也是够黑的,拿了钱,却还不管他。 她想了想,以后她有的是机会给季彦青报仇。 她正暗自琢磨的时候,季彦青突然地俯身抱住她,头埋在她的脖颈出,喃喃道,“娘子,我只是不理解罢了,我不理解我娘为什么会委身于强占她的人,而且她还为了我一直没有嫁人,我……” 说到这里,季彦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仿佛在压抑自己的情绪。 赵灵秋心里泛起阵阵涟漪,她反手紧紧拥抱住季彦青,将自己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想要给他安慰。 “我想,许爷当年肯定也如相公这般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所以母亲才会甘愿委身,终身未嫁,如果能有一个朝思暮想的人等着,我想她也是幸福的。” “是吗?”季彦青闭上眼睛,感受着赵灵秋身上的清香,那个味道能够让自己心安。 他说:“今日许段杰带我进屋告诉了我的身世之外,还道出他正是京城权贵家族的族长,说若是我跟着他回到家族,认祖归宗,以后无论想要干什么都可以允我。”m.biqubao.com 赵灵秋震惊许段杰背后居然这么厉害,能认识这种大世家自然是好的,但也仅止于合作,至于其他的,季彦青自己决定就好。 “所以,相公是如何回应的?” 季彦青深情的看着赵灵秋的水眸,仿佛沉溺在这里一般,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拒绝了,我们现下的生活,什么都靠自己就很好,若是真跟他去了,定然少不了一番你争我斗,到时候我生死安危事小,不能连累了娘子。何况,我对那些本就不在乎。” 赵灵秋投入季彦青的怀抱,拢住他精瘦的腰身,“无论相公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 季彦青感动,双手抚上赵灵秋柔软的发丝,不禁话由心生:“娘子,有你真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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