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赵小娘子,你家这种的什么啊?”福婶是跟他们一起逃荒过来的,平日里对赵灵秋还算不错。 赵灵秋给土豆浇水:“上次半路上挖的土豆蛋子,这不想着要是能种成,就让里正带领大家一起种。” 福婶傻眼:“这玩意能吃?你吃了?” “吃了,还挺好吃的,不过得煮熟了,要不然有毒。”赵灵秋在种土豆这件事情上没打算藏着掖着,主要是土豆好养活,要是全村种植,这个冬天勉勉强强也就能过去了。 福婶一听这话,想起自己家上次挖的还没动,急急匆匆就回去了,也学着赵灵秋种下。 这事儿很快在村子里传开了,里正专门过来跟赵灵秋请教,希望她能教授大家。 赵灵秋没推脱,但是现下也不确定这寿村人寿命短到底是为何,就怕是土壤空气的问题,土豆种不出来。 很快,全村人开始刨地种土豆,这会儿赵灵秋已经开始准备棉衣了。 他们的房子虽然刀疤已经修缮过了,但多少还是漏风,眼下这被子薄的跟床单似的,再冷下去,怕是要冻死人。 赵灵秋决定再上山打猎,这次找点猛兽,好多换些银两。 家里四个人,最起码得一人一床棉被,一人一身棉衣,棉花加上布匹,还有手工费,少说也得三两银子。 她不打算动用存在空间的钱,莫名觉得屏南不是长久能待的地方,还是得有点存钱。 季彦青昨晚就听见她嘀嘀咕咕在算钱,估摸着是过冬,需要花钱的地方多,他不能陪赵灵秋一起去,只能更勤奋抄书,想着多赚点钱,也好让她少冒险几次。 她不知道,她每次出去打猎,他一颗心都悬在那里,生怕她出事。 眼看着赵灵秋要走,季彦青叫住她,小声道,“不要冒险。” 赵灵秋愣了下,暗忖:他怎么知道她今天想要逮头大的? 她转身,笑笑说,“放心,我可是猎杀过巨蟒的。” 她越是这么说,季彦青越不安心。 上了山,没有发现期待的熊瞎子,倒是逮了几只野兔子,这玩意繁殖能力特别强,养上一阵子再拿去换钱。 不过,不能带着这窝兔子进山,她先把兔子放回家。 小长安看见赵灵秋怀里的兔子,马上抱过来一直,手感毛绒绒的,“娘亲,能不能送给我一只?” “可以呀,长安喜欢就养着。” 这会儿季森和季大嫂经过,正好看见赵灵秋家里的兔子,想要一只,但是想到赵灵秋的可怕,夹着尾巴灰溜溜离开了。 免得讨不到兔子被揍一顿。 赵灵秋把兔子交给小长安照顾,刚走出家门就被当地一个老婶子给拦住了,“赵小娘子是吧?” 老嫂子一脸兴奋。 赵灵秋:“有事吗?” “有事有事,赵小娘子,我听说你家相公伤了腿,这家里里里外外都靠你一个人,真是难为你了。”老嫂子一脸难过,差点要抹眼泪。 赵灵秋好笑:“嫂子,你还是有事说事吧。” 老嫂子被赵灵秋直白一问,倒是支支吾吾起来。 这种事儿,她原本也是不乐意干的,奈何王九给的钱多,看在银子的面上,她才跑过来试试。 “赵小娘子,你说你长得娇俏,人又能干,一辈子守着你相公那么个残废,你不屈的慌吗?” 老嫂子这话说的已经都明白了,赵灵秋哪儿还有听不懂的意思,当即冷笑,“嫂子这话是要给我介绍个人儿?” “赵小娘子就是聪明,”老嫂子拉着赵灵秋,笑嘻嘻说,“王九可以算是咱们这片最富有的,家里不缺吃喝,你要跟他成了,信嫂子,以后吃香喝辣,还不用干重活,这不比现下这日子强?” “你放心,王九说了,她不嫌弃你嫁过,还生了娃,你要是愿意,可以带上你家娃,他也乐得白捡个孩子。” 老嫂子喋喋不休:“要我说,咱们女人就得懂的识时务,守着个残废能有啥出息?趁着年轻漂亮,可不是找个靠得住?听嫂子一句劝,别那么实心眼。” 赵灵秋原本没打算搭话,忽然听见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勾了勾嘴角,奇怪问,“嫂子,你能这么开,怎么不自己嫁过去?” 这是昏了头吧?为了点银子,居然撺掇改嫁。 老嫂子脸色一下就耷拉下来了:“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我这不是为了你好,你当我愿意来啊?我劝你别拿架子,错过了这好事,以后再没机会了。” 老嫂子这话没把赵灵秋气笑:“这机会是我求来的?人相公还在,就来毁人姻缘,老嫂子,不怕遭报应啊?” “你!不识好心人!活该嫁个残废!”言罢,老嫂子气呼呼离开。biqubao.com 赵灵秋翻了个白眼,得,这山还是别去了,回家哄相公吧。 她刚进屋,就看见季彦青斜靠在炕上,瞧着是抄书,但是也没写几个字,小长安在旁边噘嘴,紧紧抓住赵灵秋的衣袖。 显然是担心她真离开。 赵灵秋摸摸他的头:“去外面玩兔子,娘跟爹说几句话。” “娘亲……”小长安欲言又止,黑溜溜的大眼睛盯着赵灵秋。 赵灵秋笑笑;“放心,娘亲不走。” 一听这话,小长安才安心跑出去。 季彦青不看她,兀自生闷气。 赵灵秋也没说话,站在旁边帮他研磨。 良久,季彦青才深呼一口气,声音嘶哑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残废,拖你后腿了?” 害怕赵灵秋回“是”,他又强大,“我先前对你态度不好,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一路逃荒,我也的确连累了你,但是咱们现下安定了,我也能帮着补贴家用,你要是累了,不想出去打猎,我多抄书,也不至于饿死咱们一家。” 这段日子,赵灵秋对他太好了,好到刚刚听见别人对她动心思,他感觉天塌一般,他恨不能把她绑在身上,不允许任何人多看一眼。 虽然,他知道别人能给她更好的,但他就是自私不想把她让出去。 “娘子,我说了会、会补偿你……你要是愿意,今晚、今晚……就可以……”说完,季彦青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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