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些野味，拿去镇上卖，好换些米面。”赵灵秋跟他们打招呼，安定下来跟路上逃荒不一样，多少还是要搞好些邻里关系。 到了镇上，赵灵秋直奔东市，这是她从当地村民口中打听来的，东市是最大的卖货集市。 到了东市，果然看见形形色色的人在市集闲逛，但是东市卖货分两拨，一拨卖的都是有钱人感兴趣的稀罕玩意，另一拨一看就是庄稼人，穿着打补丁的衣服，面黄肌瘦，卖的都是柴火、鸡蛋这些东西。 赵灵秋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站着，旁边是个卖野菜的大娘，赵灵秋笑着问道，“大娘，这野菜好卖吗？” 大娘叹气：“我从早上到这会儿了，一个问的都没有。” 赵灵秋看看周围，卖的人比买的人还多，她不能这么干等下去，要不然等市集结束，她手里的货也卖不出去。 她背好背篓，转头对大娘道，“大娘，咱们找大户人家问问吧，这么生等着也不是事儿。” 大娘一脸畏缩：“大户人家啥都不缺，哪儿能瞧得上咱们这些东西，还是别去惹人嫌了。” 赵灵秋没再多劝，大娘不去，她自个儿去问，总是要碰碰运气。 在市集转了一圈，她瞧见两家酒楼生意不错，就去后院敲门。 很快变有人来开门，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娘，手里拿着猜到，身上裹着围裙，好像在杀鸡，围裙身上都是血迹。 看见赵灵秋，不耐烦道，“干啥的？” 赵灵秋还没来得及说话，大娘挑挑眉使劲闻了闻，“筐里是什么？” 赵灵秋把背篓取下来，笑道，“早上刚才山里打的野味，这不是趁着新鲜给你送过来了。想着你们酒楼生意好，一定是需要的。” 大娘是这方面行家，一眼就瞧出这野鸡鸭不错，虽然受伤被抓了，可还活着，精气神也不错。 “你等等，我进去问问管事的。”大娘拿着菜刀又进去了。 没多久，大娘身后跟着个八字须的瘦小男人，长者一脸精明相，微微弯腰看了看赵灵秋框里的野味：“论斤卖，五文钱一斤。” 赵灵秋心下欢喜，她在东市打听的，这种野味平日也就是三四文钱一斤。 一只野鸭一只野鸡一共六斤，赵灵秋收了三十文钱。 她收好，原本想着一并把野鸡蛋和野鸭蛋卖了，但她改了主意，加些调味品，简单加工下，指不准能卖更好的价钱。 赵灵秋道谢：“以后还有新鲜的野味，我给再送过来。” 管事的没拒绝，摆摆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赵灵秋拿着换来的银两去买了米面，又买些肉，足够吃一阵子了。 回去的路上，她经过一家书铺，想起季彦青的宣纸快用完了。 虽然空间也有，但是太贵了，她还得攒积分给季彦青兑换治腿的药丸。 她走进书铺，掌柜的看了看她问，“要买什么？” 赵灵秋左右看了看：“宣纸怎么卖？” “质量一般的，一文钱五张，质量好点的，一文钱三张，姑娘要哪种？” 赵灵秋算了算手里的银两，减去刚刚花出去的二十文钱，还有十文钱，她掂量掂量，养相公不能穷养，要不然容易被外面的妖艳小贱货勾搭走。 她拿出七文钱：“质量好的，要二十一张。”m.biqubao.com 掌柜的倒是好奇：“姑娘家是有读书人？” 赵灵秋点头：“我相公是读书人，小三元。” 掌柜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从台子里面走出来，“姑娘，不知道你家相公可有意帮我们抄书？” 通常抄书的都需要先看习字水平，这会儿一听是小三元，这道工序都省了。 小三元啊，将来指不准要飞黄腾达的，就算字迹不太漂亮，可也不愁卖。 赵灵秋觉得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省的季彦青因为那双腿总是郁闷。 掌柜的让她留了住处，收了她七文钱，把宣纸给她。 “等小三元写好，你随时拿过来，我给你结工钱，到时候纸张的钱一起退给你。”掌柜的指定了抄写的书目，问她，“小三元家里有这本书吧？” 赵灵秋前几日刚好瞧见季彦青在看，道，“有的。” 掌柜的松了口气。 幸好有，这要是没有，他也不放心让赵灵秋拿走，万一是骗子呢？虽然这姑娘看着一身正气。 赵灵秋回到家，把宣纸交给季彦青，也把抄书的事儿一并跟他说了。 “这事儿看你自己，你要愿意抄就抄，不愿意就算了，眼下还是准备乡试重要。” “我抄。”季彦青接过赵灵秋的话，“就当是默写一遍，还有人提供宣纸。” 季彦青愿意抄，赵灵秋也不阻止他。 只是让她没想到，季彦青不眠不休抄了两天，就跟赶工似的。 赵灵秋这就不乐意了：“我是让你打发时间，又不是靠这个赚钱？以后晚上不许抄书。” 季彦青难得眼睛里泛出几许笑意：“知道了，娘子。” 说完，脸微微泛红。 赵灵秋也愣了下，狐疑的翻了翻宣纸，抄的什么书，人都抄的不正常了。 她把季彦青的字拿给书铺掌柜的，掌柜一看这字迹就感觉大气磅礴，他经营书铺这些年，从字迹就能断人品。 这姑娘家的相公可交，怕是也前途无量。 这么一想，掌柜的道：“小三元这字迹磅礴，而且出稿速度又快，这样，普通人抄一本我都给你五文钱，小三元这书我给六文钱。” 这回给了赵灵秋二十张宣纸，没有收押金，笑眯眯说，“什么时候有空，我还想亲自去拜访小三元。” “好说。” 赵灵秋拿了宣纸就离开了，回去的路上狐疑想，小三元这头衔当真这么好用？ 赵灵秋心疼季彦青抄书辛苦，变着法给他换花样。 除了买来的米面，上山打的野味，偶尔也会从空间兑换些稀罕物件拿出来给他吃。 “娘亲，土豆毛芽芽了。”小长安冲进来拉着赵灵秋的手去看土豆发芽。 自从小长安开口说话以后，就特别黏她。 她也不是没有问过小长安的身世，但是小家伙说他不记得了，她也不能再多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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