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鸣着警笛呼啸而过。 当时延听到消息匆匆忙忙赶到医院的时候,急诊检查报告已经基本都出来了。 万幸坠落的箱子没有砸到头部,顾辞全身最严重的伤是右侧肩胛骨骨折,以及背部多处撞击伤。 至于时漾,由于事发时一直被顾辞牢牢护在怀里,所以经过检查除了受到惊吓以外其余平安无事。 时延听到时漾没事后才松了口气,又听到箱子坠落时顾辞把时漾护在怀里,怔了怔。 时延在急诊手术等候区外面见到时漾,顾辞的肩胛骨骨折需要做手术,刚刚才被推进手术室。 时漾独自坐在医院冰冷的金属椅子上。 尽管医生告诉她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当少年被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她第一次体会到了,心脏跟着另一个人的呼吸而跳动的感觉。 眼前依旧是那些她好不容易想起来的,失而复得的记忆。 原来顾辞来到另一个世界,来寻找她的方式,是他在失去了她之后,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而那个书中曾经阴郁偏执,暴戾冷血的反派,也最终变成如今守护在她身边,温柔如水的少年。 时延站到时漾身前。 时漾缓缓抬头,看到时延的脸。 她慢慢站起身,时延望着妹妹苍白的小脸,心疼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时漾轻轻摇头。 时延看时漾的状态似乎不像是没事。 他正想说我再带你换家医院去做一次全身检查,时漾突然一把抱住他。 自从成年以后第一次再被妹妹抱住的时延顿时一愣,然后他听到到时漾趴在他肩膀,呜咽的哭声。m.biqubao.com 她的哭声很小,在安静的医院走廊也听不清晰,只是泪水汹涌,瞬间洇湿时延肩膀。 时延不知道时漾为什么会哭的这么伤心。 明明她没事,而顾辞,除了骨折以外也没有生命危险。 时延从小到大见时漾哭过很多次,但大都是兄妹俩争执过后每次作为输家的时漾仰头嚎啕,不带什么悲伤色彩,甚至连眼泪都没有几颗,只求哭声震耳欲聋,以此吸引家长的注意。 这一次,时延感受到怀中泣不成声的时漾,一瞬间的僵硬过后,于是伸手,也轻轻抱住她。 时延手掌揉了揉时漾后脑,虽然一开口还是习惯性平常漫不经心的语气,不过难得温柔:“好了好了,哥哥抱抱。” “你俩的事我这不是都不反对了。” …… 顾辞的手术进行的很顺利,大夫说患者年轻,恢复得好应该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只是毕竟伤在肩膀,恢复期间可能活动比较受限。 时漾听到不会留下后遗症时松了一口气。 顾辞麻药还没完全醒,被转移到了vip病房。 时漾伸臂拦住试图想要跟进病房的时延:“你等等,先不准进去。” 时延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时漾拦在病房外面,看着几个小时前还趴在他肩膀上哭的稀里哗啦的时漾双手叉腰:“我怎么不能进去?” 时漾拦着时延,左右看了看,然后找到理由:“顾辞现在那么虚弱,你进去把他吓到怎么办?” “哪有人想手术过后的第一眼想看到压榨自己签不公平条约的人的。” “我要先进去让他做好心理准备再说。” 时延:“……” 他只能颇为无奈地点头:“行,你进去。” 成功把时延留在病房外,时漾终于打开门,转身走进病房。 她看到病床上的少年肤色苍白如纸,病号服下的身体瘦削而憔悴,此刻已经过了麻药的药效,正缓缓睁眼。 时漾看得吸了吸鼻子,赶紧坐过去,握住顾辞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 苏醒后的顾辞微微转头,看到时漾的脸。 然后少年的第一反应是去看时漾有没有事,然后看到她好端端地坐在他床边,这才松了一口气。 时漾在看到顾辞的眼神在她身上打量的时候立马明白了他的意图,然后瘪着嘴,一瞬间差点又想哭: “我一点事都没有。” “你把我保护的那么好。” 顾辞听完似乎彻底放下心来,嗓音有些干涩:“那就好。” 时漾不停吸着酸楚的鼻子,面对躺在病床上的少年,终于说出她把时延拦在外面,只能单独对顾辞说的话: “辞辞,” “我都记起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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