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时时安顶着黑眼圈下来给平安吓了一跳。 “怎么没睡好?” 时时安摆摆手觉得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有点儿认床,折腾到后半夜才睡着。” 平安下楼的步伐一顿,不理解的问道:“怎么会突然认床了?” 明明睡了好几天马车都没有任何不适。 时时安耸耸肩无语极了:“那谁知道了。” 下去后,扶桑等人已经落座了。 平安见着对面座位上顶着黑眼圈的霍去疾一愣,没忍住出声询问:“你也没睡好?” 连嘉与眉头一挑,目光扫过精神恍惚的时时安和霍去疾:“也?” 平安觉得哪里怪怪的,还是实诚的回答:“安哥儿说他认床,半宿才睡着。” 连嘉与似笑非笑的点点头:“哦?是这样啊。” 平安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却又毫无头绪的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想。 思索半晌他索性放弃:“可不是么,我也正奇怪呢。” “此行一路上住客栈的时候只多不少,小公子还是早日习惯改掉这不适才好。”连嘉与为扶桑盛了一碗粥如是说道。 两人目光交换,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然。 赵恒吃着粥菜,见霍去疾呆坐着不动筷子催促几句:“霍少爷还不动筷子,一会儿咱们该出发了。” “嗝~”霍去疾一张口先打个嗝出来。 他有些窘迫的捂着脸,耳尖泛红:“我,我还不饿就不吃了。” 赵恒跟着调笑几句:“看来霍少爷备着咱们吃了不少好东西啊!” “呵呵……”霍去疾尴尬笑着。 时时安夹菜的筷子一顿,猛然想起来昨夜他放了足足有十只肥美的大闸蟹出来,这人不会都吃了吧? 抬眼对上霍去疾有些委屈的眼神儿,他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错误估计。 他原本想着两个人吃呢,谁成想困意来的突然呢…… 同座的景司小口喝着白粥,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几个人,静静地不发一言吃着饭。 吃罢早膳,给马匹备足干料众人重新出发。 坐在马车上,时时安忍不住向外探出头,目露愧疚的望着骑在高头大马的少年身上:“你把那些蟹全吃吃完了?” 霍去疾揉着已经消化了胃部,终于没有了饱胀的感觉:“嗯,味道很不错。” “抱歉呐,原本我是想和你一起吃的,谁知道困意来的突然……”时时安趴在窗口小声说着。 却还是叫平安听了个清楚。 他放下手里记录的东西,抬头看着弟弟的后脑勺轻咳一声质问道:“看来昨夜你也不是认床啊?” “额……” 时时安背影一僵,随即带着讨好的笑容转过身:“原本是认床睡不着来着……” 平安坐直身体往后靠了一些,表情明显是不相信。 “真的!”时时安举手发誓。 “反正也睡不着就索性去厨房煮几个螃蟹吃嘛,可谁知道螃蟹没吃着我困意就来了。” 他低下头小声叹息:“还真是苦了霍将军。” 平安原本平淡的面容变了一瞬,开始对着弟弟劝说起来:“你到底是个哥儿,不好私下与外男相会。” “万一这事儿要是让旁人知道了,你会有什么后果你知道吗?” 时时安立马认错:“我知错了大哥,以后一定不单独和他见面。” 平安作好的措辞还未说出口就被他堵了回去,哽在喉咙里半晌终究是没能说出来:“你知道就好。” “不过你也不必太过避嫌,毕竟你与他是在父母面前过了明路的关系,只等你日后愿意嫁他了。” “……”时时安端坐着乖巧听训。 霍去疾耳力好,自然将他们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其实他也想问问少年,何时才能与他成婚。 马走树动,望着身侧不断移动的景色,他不禁苦恼的敛眉叹息。随即又想起少年说的十八岁才算成人。 “唉……”他倒是十八岁成人了。 可是还不能与心上人步入姻缘殿堂。 “你叹什么气?”时时安听了训钻出来问他。 霍去疾瞧着他没事人一样的神情忍不住抱怨起来:“你不知道我在叹什么气?” 时时安被他问的莫名其妙:“我怎么会知道你叹什么气?” “……哼。” 霍去疾沉默一瞬,哼了一声勒紧马缰朝前走去,留给少年一个俊秀挺拔的背影。 时时安被他突如其来的质问搞得一头雾水,缩回来懵懵的问平安:“大哥,他什么意思?” 平安看着资料头都不抬:“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时时安吃瘪闭嘴:一个两个的,怎么都怪怪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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