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中旬,前甲进士入朝封官。 原本这种小事儿,到不了大殿之上封官的地步。 只是近来扶越帝身体大不如前,且山左等地有蝗灾肆虐之预兆,使得扶越帝不得不亲自选人远赴山左。 山左以南乃是种植大地。 无论水稻麦田还是新兴的土豆玉米等物,山左那边种植出来的都是高产优粮。 可以说,若是那地方蝗虫肆虐起来,大骊朝多半会因粮食减半而重新陷入危机! 大殿之上,扶桑跪地请命:“父皇,儿臣愿随司农署前往治理蝗灾,以保天下太平!” 扶越帝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官员,最终落到后头站着的新科状元等人身上。 “众卿何议?”他声音带着庄严肃穆,沉稳落在众人耳朵里。 底下众人安静一瞬,有人便道:“太子为天下请命乃是兴事,只是处理蝗灾一事非同小可,容不得半点差错。” “太子殿下从未了解过农属之事,恐不能胜任!” 这话说的实在无情,但也有其道理。 治理蝗灾是古往今来难以解决的问题,若是处理不好,这又是多少百姓流离失所。 有人反对自然有人同意。 文官到底考虑仔细,一须发皆白手执护板的文臣闻人太傅上前躬身道:“臣自觉太子殿下提议不错。” “太子殿下乃是当朝储君,未来国君。” “由他出面平定这种大事儿,于民众人定然心中感激惦念,可助太子殿下获得声望。” “于国,前有太子殿下上阵杀敌,后有储君为民奔波,我大骊朝何愁不能兴旺!” “……” 扶越帝听着众人的争执,目光落在扶桑身上。 虽然他父子二人并未有什么过多的交流,却能从眼神里看出,他们在决定着什么。 “肃静!”常公公一声长啸打断众人,而后他便退到后方。 “朕对此事自有决断。”扶越帝瞧着众人说道。 “司农署赵恒赵大人何在?” 赵恒立刻抱着护板跪地高呼:“臣在!” “朕命你即刻启程,辅佐太子殿下去往山左地带治理蝗灾,你可有异?”扶越帝沉沉问道。 “臣不敢,臣领命!”赵恒立马答应下来。 “新科状元——景司何在?”扶越帝又出声。 景司神情微凛,走上前跪在大殿之上:“回陛下,景司在。” “好,朕封你为山左知县任职三年,即可同太子殿下启程前往。”扶越帝抬手,便有人记录在册。m.biqubao.com “臣领命接旨!”景司跪拜在地,让人不得窥见他的表情。 “令有殿试第五名时平安,朕深觉你对于民生之题有独到见解。所言有理,假设可行。” 扶越帝看着平安:“此次朕封你为八品县丞,去往山左铜县从源头治理杜绝蝗灾,为期五年。” “即刻起,同太子殿下一同前往!” “臣愿为朝廷效力!”平安并未多说什么,立即答应下来。 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封了职位,有的是闲职,有的算是高官。 不过这些都同平安没什么关系了。 自从知晓四月底前往赴任后,他心里的一点鼓动反而安定下来。 “五年?!” 宋氏一听平安要去往遥远的铜县五年惊的叫喊起来。 “铜县是个什么地方?离这里多远?” “怎么会是五年?” “我见别的外放做官最多也就三年呐!”宋氏拉着儿子满眼的不舍。 “铜县距离都城也就六百多里地,且那地多是平原,来往书信也方便的很呢。”平安笑着安慰宋氏。 “六百多里地啊……”宋氏顿时红了眼眶。 这地方竟比他们的大槐树村离都城还远的多呢! “娘,不过五年而已。”平安故作轻松。 他虽不知铜县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也不知那里是何局面。 但是能将他一个新官分配过去,想来那地方也不是什么‘龙潭虎穴’。 “五年,你说的轻松。”宋氏呜咽起来。 “你可知那地是个什么光景?张口就要去五年,这不是叫为娘的我担心吗!” “娘……”平安瞧着宋氏抹眼泪,一时语塞。 他抬眼扫过大厅,众人都在唯独没有时时安和时小雨两个人的身影。 平安只得给二弟使眼色,希望他能哄哄宋氏。 奈何安宁是个呆的,愣是没明白大哥的意思,眯着眼睛问道:“大哥咋了?” “是不是眼睛不舒服啊?” 平安:…… “没有。”他嘴角微微抽搐。 宋氏瞧着哥儿俩的模样失笑,叹息一声她道:“娘知道你什么意思。” “娘只是不舍得你去受苦。” “这世上总要有人去吃苦做建设,我们享了天降的福泽,做些为民的事儿,也是应当的。” 平安看着宋氏说的极为认真。 宋氏一怔,半晌讷讷点头:“好,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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