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聚在一起吃茶闲聊,不知怎么话题就扯到了时时安和霍去疾身上。 听着催促婚事的话,霍去疾脸一红眨巴眼睛看时时安,眼里明晃晃的也是询问。 时时安捧着红茶喝了一口,将嘴里噎人的糕点顺下去,笑呵呵道:“我才满十四岁不过月余,瞧您着急的。” “直跟不要我了一样的往外推。” “说的这是什么话,什么叫往外推?”宋氏赶紧呸呸两声,继续劝解道:“旁人谁不是这个年岁成家啊。” “你这不早不晚,正正好。” 时时安撇嘴指着时小雨道:“小雨哥都十五了,不也还没成呢吗?” 正傻乐的时小雨一听这话,放下手里的糕点啧了一声:“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等什么呢。” 时时安吐吐舌头,连忙讨好的摇晃他的胳膊:“是是是,我说错话了。” “祝宋兄长一定高中!” 眼瞅着话题就要被他给绕开,霍去疾垂下眼眸不再言语,盯着水杯里涨开的茶叶发呆。 其实他也不明白为何对方迟迟不答应。 但他又总觉得对方有自己的道理,所以他一直都是云里雾里的等待着不去追问。 如今想来,还是该问清楚的。 若是任凭自己猜测只会平白消耗自己的热情。 他扫了一眼讨好宋氏的少年,轻咳一声起身离开。 宋氏话语一顿,头也不抬的点儿子:“还不快跟上去说几句体己话,真是一点儿都不开窍。”m.biqubao.com 时时安吐吐舌头跟上去,留下一屋子看戏的人。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池塘边,如今天冷池子里的莲花都枯萎干净了,只留了些枯断的茎反映在水面上。 平白瞧的让人生出几分落寞来。 时时安蹲下来往水里丢了块儿石头,沉寂在水下的游鱼噗通几声浮出水面,张着嘴吐泡泡。 霍去疾犹犹豫豫,到底还是问出疑惑:“为何你总是不答应,你在等什么啊?” 少年的语气并不激进,甚至带着委屈。 时时安拍了拍身侧的大石头示意他坐下,买了包鱼食儿一颗一颗丢进池子里喂鱼。 “要说在等什么,可能是等我长大吧。”时时安看着池水荡起的圈圈涟漪。 “在众人的认知里十四岁便是长成了,其实我觉得也不算。” 时时安站起来转个圈继续道:“我看起来是长高了不少,可我除了长高了也并没有真正长大。” “你瞧我,是不是同以前长得一样?” 霍去疾凝眉不太理解他的意思。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确实长高了,只是还未完全长开,一张脸还是带着几分稚气。 “我不明白。”霍去疾摇摇头。 “我的意思是,十四岁这是同十一二岁没有区别的稚嫩,在我眼里这还不算成人了。”时时安道。 “……那你觉得如何才算长大了?”霍去疾被他说的云里雾里,问了一句自己都觉得无语的话。 时时安眨巴眨巴眼睛:“起码要到十八岁吧。” 霍去疾:…… 他只觉得喉头一梗。 等眼前这人十八岁了,那他就是二十多岁的老男人了…… “可我比你大很多。”他抿唇抱怨。 时时安喂着鱼,盯着他们一开一合的嘴巴发呆:“你又不是今天才比我大的。” “我认识你之前,你已经比我大了。” 霍去疾委屈的抠手指,他以为这人会安慰他来着。 “那就都依你。”他微不可察的哼了一声。 时时安眉头一挑回头看他:“怎么?委屈了?” “我有什么好委屈的。”霍去疾扭过头嘴硬。 时时安瞧着他明明不开心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失笑,一把扔了鱼食过来安慰他:“别不开心了。” “其实在我心里,你是这世界上顶好的人!” “我不想那么早成婚,不是因为旁的,而是因为我想你同你细水长流,好好的谈一场恋爱。” “真的?”霍去疾回头看他,面上是掩饰不住的开心。 时时安哑然失笑,对他的好哄程度又有了新的认知。 “自然是真的!” 霍去疾拼命压制住想要上扬的嘴角,抬手握住他的手:“那,那就依你的。” 时时安嗯了一声,攀着他的胳膊眉开眼笑:“霍将军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可心人儿~” 霍去疾面颊一红,轻咳一声仰着头心里美滋滋道:“知道就好。” 时时安瞧着他的模样哼笑,低头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而后与他十指紧扣:“能与你相知,实在是三生有幸。” “嗯……”霍去疾哼出鼻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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