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月色渐明,里头众人静谧无声。 夜幕退去,朝阳重新降临。 众人一夜未休息,起身时若不是有宫女扶着,怕是能一头歪倒下去。 “多谢。”宋氏扶着宫女的手臂起身小声道谢。 贵妃娘娘回头看了她一眼,面色有些苍白道:“多谢诸位为皇家守岁。” “这老祖宗留下规矩,得福庇佑。” 众人连忙跟着行礼道:“得福庇佑。” 又听了贵妃娘娘几句训诫,众人才被领着各自散去。 “唉……” 宋氏一上马车就靠着软垫发出舒服的喟叹。 “跪了一晚上滋味不好受吧?”时老大问她。 “嗯。”宋氏困的两只眼睛直打架,气若游丝的用鼻音哼出声。 时老大没再多问什么,而是拉着她的腿伸直,给她揉着小腿上的肌肉。 宋氏舒服的眼睛眯起来,不一会儿便响起了呼噜声。 “呵呵……”时老大看着入睡的人摇头失笑。 他是一点儿事儿没有。 戍边时几夜不睡也是常有的事儿,就这么跪在柔软的蒲团上一晚上而已,对他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外头天色渐亮,不知哪里响起第一声爆竹。 接着便是犹如雨后春笋一般的挨家挨户的响起爆竹声,噼里啪啦响的震耳欲聋。 时老大转头看靠在软垫上睡的香甜的人怔愣一瞬,似乎是没想到这么吵的时候宋氏还能睡的如此香甜。 他特意让马夫放慢了速度回去,好让宋氏多注意会儿。 毕竟一到家,就要开始忙家里的事。 路虽被拉长,到底还是走到家门口。 时老大轻摇几下睡眼朦胧的宋氏将她喊醒:“快起来醒醒神儿,一会儿家里这么多人还指着你发赏钱呢。” 宋氏只觉得自己脑子雾蒙蒙一片,睁开眼睛坐起来:“到家了?” “到了。”时老大递给她一杯凉茶。 凉茶下肚,宋氏才算醒神。 她整理了衣裳就往下走:“那快回去吧,莫让他们久等了。” “大爷,夫人!” 门卫两个人眼睛一亮连忙上前搀扶。 他们早早的就盼着主人家回来了,当过差的都知道,过年这几天主人家都发赏钱。 大到金果子小到铜板,就没有不发的。 宋氏微微颔首抬脚迈进去,张氏她们守岁睡得晚也已经起来了。 除了赖床的时时安。 “嘚嘚起床!” 两个团子穿着喜庆的衣裳一左一右的围在床边,念经一样的喊着时时安起床。 “让我多睡会儿吧!”时时安拉着被子缩进去,试图隔绝一切吵闹的声音。 “苗时都起来了!” “嘚嘚是大懒猪!” 两个团子趴在床边笑嘻嘻,被自己的时时安只想骂人。 他实在受不住这两个人的折磨,一掀被子坐起来:“起了起了,别催我了!” 两个团子对视一眼捂着嘴巴嘻嘻笑:“我们在外头等嘚嘚出来啊。” “知道了……”时时安垂丧着一张脸。 等他收拾好出来时,外头众人已经在排队领赏钱了。 听着每人一句吉利话,大厅里坐着的几个大人便从身侧的小匣子里抓一把铜钱递过去。 时时安拉着团子排在后头安排道:“一会儿你喊万事如意。” 又对心心说:“你喊四季平安。” “那嘚嘚喊什么?”团子歪头看他。 “哥哥喊恭喜发财,红包拿来!”时时安咧嘴笑的狡黠。 三个人刚密谋好就被平安看到了:“躲在这儿干什么?” “领赏钱!”年年一直念叨着万事如意生怕忘了自己要说的话。 平安看了出主意得人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你们的压岁钱早已经备好了,莫要同下人抢。” 时时安撇撇嘴:“那能一样么。” 最后三个人还是混了两个铜板在手里,正在他们聚在一起谈论这钱怎么花时,时家开始来客人了。 先是周震两个,拿着年货一进门就说了一大堆吉利话。 再就是赵恒几个,都派了下人来送礼。 时时安正想拉着团子躲开众人,一回头碰到大包小包的霍去疾。 时时安看着他满登登的手抿唇:…… “新年快乐!”霍去疾立马开口。 时时安也回他:“新年快乐。” “我从来没送过年货,不知道该买什么好。就把掌柜的推荐的东西都买来了,你看看喜不喜欢?” 霍去疾有些不好意思,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几下,狭长的眼眸里都是期盼。 “喜欢,你买的我都喜欢。”时时安这话一出口让他放下心来。 “今年,陪我过年吧?”时时安突然开口。 “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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