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十月,万物应季。 国子学门口两侧银杏黄叶,带着让人不容忽视的明艳色彩,时时安坐在马车里看了许久,放下车帘缩回来。 浅黄的颜色聚集在一起晃眼睛,特别是太阳光照射下晃动时偶尔闪出来的光斑,看的他双目晕眩。 “公子,拿帕子捂一会儿吗?”小六递过来一方手帕。 时时安闭着眼睛摇头:“用不着。” “对了,你看着外头,莫让大哥自己跑回去了。他不知道我来接他。” 小六嗯了一声,收起手帕坐在外头等。 国子学坐落在闹市里却异常安静,周边的商铺更是不到点儿不开业,生怕打扰了里头的学子们。 他撑着下巴捡起一片银杏叶在手上旋转着,盯着叶子的纹路发呆。 钟声敲响,安静的地方突的热闹起来。 小六忙忘记看,只能瞧见人头攒动,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公子,人太多了,我瞧不见少爷!”小六掀开车窗颇为委屈的诉苦。 时时安被他的模样逗笑,弹了个脑嘣儿道:“等着公子我亲自看。” “公子!” 小六捂着疼痛的脑门儿无语:“别弹了,您不怕我毁容啊?” 时时安举着一根棒棒糖给他看,木棍儿上裹着琉璃一样的糖果,惹的小六立马喜笑颜开。 “嘿嘿,公子真好~” 小六拿过糖果塞进嘴里,甜滋滋的水果儿让他幸福的眯起眼睛,早忘了脑门儿的事。 时时安看着济济一片的人群,里头并平安的身影。 “四公子!” 人群里传来一道声音,正是背着书箱的元享,他身边跟着一身靛蓝色长衫的平安。 “大哥,考得如何?”时时安快几步迎上去问道。 平安抬手将他护在身侧:“还算不错。” “今儿怎么是你来了?” “我闲着没事儿,正好来接你。”时时安笑眼弯弯。 两兄弟说着闲话正要上车,身后却有人喊住他:“时……时公子!” 时时安将要踏上垫脚梯的步伐一顿,回头望去是许久未见的闻人羽。 “闻人兄长。”他回头行礼。 平安不动声色的站在两人中间,开口解释:“前几日在学院见过闻人兄一面,他进来都在伴读十七殿下。” “闻人兄长才学斐然,作伴读自然是好。”时时安连忙道。 闻人羽怅然的看着这许久未见的少年,未从他得体的笑容里寻见一点儿思念。 他压下心底泛起的苦涩,艰难扯开笑容:“近日如何?” “蛮好的。”时时安回他。 “……”闻人羽一时沉默下来,竟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或许他当初不该选择等待,或许他现在也该选择放下的。 他苦笑一声,终究是心有不甘:“那便好。” “表哥!” 熟悉的清脆声音从远处传来,闻人羽很快收拾了情绪道:“在下还有事,告辞。” “再见。”时时安摆摆手。 闻人羽看着少年熟悉的动作一怔,缓缓抬起手挥动:“再见……” 而后转身迎上从人群里出来的小女娘。 余莺儿穿着一身鹅黄色衫裙,嫩黄的颜色衬得她更加娇俏,唇边的笑容也明媚可爱。 “表哥,姨母让我接你回家。” 余莺儿笑嘻嘻的跑过来就要攀上他的胳膊,想到什么似的又克制住,乖巧的仰头看他。 闻人羽看着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小女娘,忍不住叹息一声: “回家吧。” “好。”余莺儿跟上他的步伐,絮絮叨叨的说着他不在这几日发生的事儿。 清脆悦耳的声音并不让人觉得聒噪…… “走吧,看什么呢?”时时安拽了发怔的大哥一把,转身上车。 平安看着那一玄色一鹅黄的身影许久,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来了。” 他收回视线,不再看那似乎相配的背影。 “你们这次测试谁是第一?”摇晃的马车里时时安随口问道。 “景司。”平安回答。biqubao.com 时时安喔了一声,想起景司在太平花树下对宋清轩说的话,看来他说他是头筹也不是吹嘘。 回神就看见大哥又要看书,他抽走平安手里的书籍道:“莫要整日捧着书看。” “过几日就是小侄子的满月,你给人家送什么想好了没?” “可别再送书籍一类的,他爹不爱看,他还小呢也不会看。” 平安张张嘴:…… 他不过就是给安宁送了几次书嘛,至于念叨的整个家里人都知道了吗! 一旁的元享不想看自家少爷为难,立马开口:“少爷不如写副祝福词送给小小少爷?” “少爷的字好,景祭酒都夸赞过呢!” 时时安看他一眼,他对元享了解不多。 这人经常陪着大哥出门上学,他也根本没有了解的机会。 如今一看,衷心的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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