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宇……” 安宁迈开步伐推门进去,里头已经被下人收拾干净,只剩宋氏和苗宇两个围着睡的酣甜的孩子。 “宁哥。”苗宇声音放轻,抱着孩子看他。 安宁见着人没事儿,才算彻底放下心。 他霍去疾摸了下孩子的脸,坐在床边抓着苗宇的手看着宋氏犹犹豫豫。 “怎么了?”宋氏看出他有话要说:“有话就直说,跟娘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安宁不知该如何开口,毕竟这话要是说出来可违背常理,弄不好家人万一不合…… “说啊?”宋氏见他迟迟不开口,有些着急。 安宁握着苗宇的手来回摩挲,指尖在他手掌心里的茧子上来回游动。 看着此刻满心满眼都是幸福的另一半,安宁咬咬牙开口:“娘,我同阿宇说好了。” “这个孩子跟阿宇姓,姓苗!” “什么?!”宋氏震惊的看着两人,说不出自己是生气还是别的什么。 “娘,我们都商量好了。” 安宁握紧苗宇的手,将心中所想铺开来说:“咱们家人口多,就算这个孩子不姓时又怎么样?” “不姓时难道就不是我的孩子了吗?” “阿宇家里只剩他这一个人,他已经没有了父母祖辈,便是给他一个同姓的孩子又怎么了?” “况且阿宇也是做爹爹的……” 安宁偷看宋氏的脸色:“凭什么不能跟他姓!” 他见宋氏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不自觉放低了气势,但还是坚定的说:“我们以后又不是没有别的孩子了。” 苗宇回握着安宁的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这事儿违背伦理,除去入赘的世上还真没有第二个让孩子跟哥儿姓的。 他也不想为难另一半,可他一想到惨死的父母百年过后,被人遗忘干净……他就泪湿枕巾。 “……娘,要不……”算了吧…… 这话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等我,等我跟你爹商量商量。”宋氏神情恍惚的说完这句话就走了,看也没看二人一眼。 “宁哥,对不起。” 苗宇不禁湿红了眼眶,抓着安宁的手道歉:“是我不该提这些的。” “不是你的错,爹娘会想明白的。”安宁给他擦掉眼泪哄他:“莫哭了,小心落病根儿。” “看看这孩子,生的多好看!”安宁转移话题,捏着新生儿软嫩的面皮直跟摸着上等丝绸一样。 “鼻子像你,眼睛像我!” “眼睛都还没睁开呢,你怎么知道像你?”苗宇被他稀罕的模样逗得破涕为笑。 “怎么不像?”安宁枕着他的腿闭上眼睛:“看看,是不是一样的?” “是是是,一样一样!”苗宇嗔笑。 安宁重新坐起来正色道:“给这小子取个什么名字好啊?” “苗……苗坚强?” 安宁手掌一拍:“苗坚强你觉得如何?一听就知道这孩子坚韧!” 苗宇嘴唇微动,好半晌还是无法迎合他:…… “你觉得不好?”看着苗宇古怪的面容安宁有些不理解。 坚强坚强,多好的名字啊! “叫苗时吧?”苗宇突然开口:“一听就是我们的孩子。” “苗家和时家的结合,你觉得如何?” 安宁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嘶了一声道:“那生了第二个岂不是可以叫时苗?” “你这名字取得好,两个都有嘿嘿~” 苗宇:…… 他抱着孩子往后靠了靠,心底开始愁这孩子有个如此脱线的爹该如何是好。 …… “不行!” 时老大听了宋氏的话想也不想立刻拒绝:“自古以来就没有跟外人姓的!这要是传出去,不是闹笑话吗!” “不行,我不同意!” “老大!”宋氏觉得他说的有些重:“他是安宁的夫郎,怎么能是外人呢!” “夫郎也不行。”时老大眉头紧皱瞪着眼睛,身上带着一股子骇人气势。 宋氏被他油盐不进的模样弄的也生起了怒火,她索性不再劝说:“随你们怎么折腾去吧。” “你的儿子随你。” “若是不叫他达到目的,你就等着父子决裂吧。” 她说着说着无端委屈起来:“你从前混傻,害我们一家子被搓磨这么久我哪有抱怨。” “你说走就走,家里不管不顾,一封信也不来,我哪有怨言?” “如今你当官了,带着不容拒绝的规矩礼教来同我说话……” “老大,我觉得你变了。” 她低声抽泣起来,似乎要将那些年的委屈这两年的思念全部发泄出来。 时老大被她的话说的一愣,他在军营里向来是一言堂。 如今被她一说,也觉得如此对家人不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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