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 “公子快醒醒神儿,大爷和夫人都起来了。” 小六趴在门上轻轻唤了几声,见里头的人不做反应,蹑手蹑脚的推门进去。 床榻上少年睡的安稳,昏暗的光线下能看清他微微撅起的嘴巴,不知道梦了什么眉头微皱。 小六将烛火点燃,到床边摇晃他:“公子快醒醒,莫要误了入宫的时辰。” “入宫……?”时时安睁开朦胧的眼睛,脑子还未开转,想的都是梦里乱七八糟的事儿。 “前几日二少爷不是说了,让您跟着大爷个夫人进宫殿贺,能见着番邦公主呢!” 小六原本想坐在床上,想起什么似的改为蹲下来趴在床边看他:“公子到时候可得给我讲讲,那蛮人长什么样子。” “为什么对他们这么好奇?”时时安坐起来打个哈欠伸懒腰:“他们长得和咱们一样。” “我娘他们起了?” “起了多时了。”小六扶着嘴巴将熏了香的衣裳拿过来给他过目。 时时安闻着香味儿略微皱眉:“怎么又熏香?” “关娘子说出门进宫到底不比寻常,该有的都得有,让公子忍忍。”小六解释道。 时时安只是闻不惯香的味道,到底不反感,没再说什么起身穿衣。 窗帘拉开,外头仍旧昏暗。 “什么时辰了?”他洗漱完问小六。 小六望着天空半晌才算明白:“约莫卯时了。” 卯时,才早上五点。 “这么早啊……”时时安摊在凳子上醒神,就这副样子灌了一口茶水。 殿贺大约是在正午,今日进宫的人多,少不得搜查一番浪费时间,若是这会儿不吃点儿什么,他怕是挨不到中午。 “小六,厨房做东西了吗?”他坐起来问一旁发呆的人。 见他迟迟不动作,时时安过去摇晃他:“想什么呢?” “啊?”小六呆滞的看着他。 “没。”他纠结一会儿突然瘪嘴泄气:“公子,不如让苏木陪你进宫去吧?” “我不懂规矩,到时候若是冲撞了谁,小六怕是有命去没命回来了……” “你不想去就不去便是,瞧把你愁的。”时时安揪着他的脸颊捏了捏:“法令纹都出来了。” 小六松了一口气,捂着脸躲开他的手:“法令纹是什么?” “就是你这愁眉苦脸的模样。”时时安说完开门出去。 小六追过去跟着他念叨:“那可说好了,我不随公子去宫里。” “行行行,保证不带你去。”时时安走在干净的石板路上,两侧的花朵随着微风摇曳。 他仰头看了一眼墨蓝色的天空,星星已经开始褪去,连月色都变得黯淡,仿佛随时都要消失。 时时安来到前院时,宋氏和时老大已经在厅里等着了。 “娘,早上吃些什么垫垫,直接去了怕是要饿肚子嘞。”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却被宋氏提溜起来。 “去了那等地方万不可如此没有规矩。” 时时安看着紧张的宋氏点头:“我知道,行不摇晃,坐三掌凳。” 他摁着宋氏坐下:“瞧您紧张的,快放松放松。” “爹,咱们吃点儿什么啊?” “随便垫……” “吃什么,不能吃。” 宋氏打断爷俩的话:“什么都不吃最好,饿点儿就饿点儿吧,省得到时候殿前失仪。” 时老大摊开手掌表示无能为力。 他已经被宋氏日夜念叨了整整三日了,自从知道要入宫,宋氏的规矩就跟突然全都会了一样督促他。 坐不好不行,吃饭不美观不行,走路都不能迈太大步子! 他也想说点儿什么让宋氏放宽心,可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忍忍吧,哈哈。”他只能冲儿子嘿嘿一笑。 “大爷,夫人。” “外头车备好了。” 宋氏一听这话立马站起来,头上步摇叮啷作响,吓得她立马抬手扶住。 “走,走吧。” 她想着关沁的话,一步变作三步走,怎么着都感觉浑身别扭。 “我先走了,娘快点儿跟上!”时时安看的难受,喊了一声后率先跑出去。 “你这孩子!” “莫忘了规矩!”宋氏一下破功,想去追他又赶紧忍住,生生让自己走了个四不像。 “英娘……” 时老大在一旁弱弱开口:“不然还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吧?” “你这样子,真的很奇怪。” “……随便吧!”宋氏面无表情的看他一会儿挥着袖子放弃。 左右她也不是什么高门夫人,没得照猫画虎让人耻笑,该什么样就什么样得了。 马车上时时安打了个哈欠,早起的困倦突然来袭。 他将身后的软垫调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倚着,眯着眼睛进入空间搜寻吃的。 待宋氏上车时,他已经拿着面包啃起来了。 “娘,嘿嘿~” 他立马坐直身子想要将面包藏起来,却听见宋氏道:“吃吧吃吧,只要你不丢丑就成。” “瞧你那别扭的模样。” 时时安看了他爹一眼,时老大张张嘴:想通了。 “娘吃不吃?”时时安立马拿了一个面包递过去,讨好的看着宋氏。 宋氏看他一眼,抿唇接过去了。 “给爹也来一个。”时老大坐好后也道。 时时安将面包都放在桌子上,撩开车窗帘看外头,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大哥和二哥真的不去?” “你二哥顾着苗宇呢,不愿出门。”宋氏到底还是打开面包吃起来:“你大哥不愿请假。” “学院好像要内测了,他抓紧时间读书。” 时时安喔了一声,马车启动他放下车窗帘缩进来,窝坐在位置上寻个舒服的姿势假寐。 都城的路不算远,但他们行的慢,到达午门时,已经约莫是早上八点。 时家的马车排在中间,时时安撩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很快被宋氏拉进来,他只看到一点儿影子,后头还排着不少马车。 “一会儿进去了摸乱看也别乱走,这里头规矩多,一个不慎都是要命的事儿……” “我知道娘,我保证跟着您!”时时安立马举手保证,打断宋氏的话。 马车例行检查,很快轮到他们。 时家的车简单,马夫递了牌子后还让搜查的士兵愣了一下。 正四品的官,竟是个不入流的木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0_160734/6879155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