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亮,时小雨叫时时安起床。 上学的日子难熬,时时安生出了退学的想法。 “我到底是为什么要读书啊……”时时安把被子拉过头顶,叹息出声。 时小雨掀开被子把他拉起来:“读书明智,你自己说的。” “当初我不想读,你又是颜如玉又是黄金屋的劝。怎么到你自己就不成了?” 时时安抿嘴,有种抱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时时安出来时平安已经看了半册书了。 他看着眯眼不愿意动弹的弟弟:“往后天气冷起床更难,你又如何能吃读书的苦?” 时时安摇头:“我不能吃苦,让我退学吧!” 话音刚落,被刚进门的宋氏听到,赏了他一个爆栗。 “这可是你自己求来的,当初我不愿你是如何劝我的?你也敢说退学?” 时时安揉着脑袋,嘟嘴:“我就那么一说嘛……” “好了,快收拾收拾赶紧去学院吧。”宋氏拿着湿了水的帕子给时时安抹了把脸。 又给他整理好衣服,把吃食递到他手上,嗔怪:“越大越不像话。” 时时安讨好的拉着宋氏撒娇,等两个哥哥一起走。 照例在学校门口分别,一进丙字班,就见宋千菁和宋清轩在说话。 宋清轩见他们坐下,淡笑着问时时安:“你爹没事吧?” 时时安摇头:“没事。” “那赌场被查了。你放心,夏家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宋清轩还是面容淡淡,好看的眼睛带着一点笑。 时时安点头:“多谢你了,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宋千菁看看这个,瞅瞅那个:“你们有秘密瞒着我!” “怎么可以这样,明明是我和你先好的!”宋千菁嘟着嘴巴,双手捧脸。 “告诉我吧?好不好~”她瞪圆了眼睛眨巴眨巴,可爱的很。 宋清轩看时时安一眼,时时安点头后他才解释起来。 “夏家在下道街开设了赌场,前天把她父亲扣下了。” 宋千菁嘴巴撑圆,不可置信的看着时时安:“你父亲看起来那么严肃的一个人,竟然还赌博啊?!” 时时安无语的看着她:“不是我爹,是我那个分了家的二叔。” “你还有二叔啊?”宋千菁自问自答:“确实有,不然哪来的三叔。” 时时安叹气,时小雨更是忍不住翻个白眼。 “那你们为什么分家?”宋千菁好奇的眼睛看着他。 时小雨气愤的说:“还不是因为他们为老不尊,想把我和安哥儿卖掉!” 宋清轩听了皱眉,他显然没听过这种事。 “他们凭什么卖你们?你爹娘不是还健在吗?”宋千菁撇嘴,对没见过的时老二一家印象很是不好。 “还不是因为想要钱!”时小雨压低声音:“我阿奶从来就是个偏心的,平日里就不说了。” “我们可是在逃荒路上呢,他还是偏向二叔一家。为了五十两银子就把我和安哥儿迷晕卖给人牙子了!” “岂有此理!”宋千菁拍桌,用力过猛后甩着发麻的手:“怎么还有这样的老人呢!” “还好你们分家了,不然以后可没好日子过。”宋千菁啧啧摇头。 宋清轩听了没说什么,也点点头。 “可不是。”时小雨撇嘴。 “那这跟进赌场有什么关系?”宋千菁还是不明白。 “是时老二进赌场被扣压了,我爹只是去看看也被赌场的人压下了。”时时安说。 “那怎么又扯到夏家了?” “赌场是夏家开的,我爹是夏晨阳示意扣下的。他想报复我们。” 宋千菁不懂,眉毛都纠结在一起了:“夏晨阳不至于因为嫉妒你就要毁了你家吧?” “当然不至于。”时时安点头:“他可能是误会了林学子与我们的关系。” “之前大哥搞了个净水方子给林学子使用,林学子来送赏赐那日被夏晨阳撞见了。” “夏晨阳似乎觉得此事不妥,也不知林学子如何与他解释的,他就记恨上我们了。” “那净水方子是你哥哥想到的?”宋清轩突然出声。 他细细一想,又笑着说:“你兄长是心有大爱之人。” “那净水方子一经推广,是南方多洪水地带子民的福音。多少地方因为有干净的水喝,而得以保全性命。” “没想到你兄长便是想出此法的人。” 时时安笑了笑:“能帮到大家兄长也很开心。” 宋清轩点头,目光里多了几分热切。 宋千菁嘟嘴:“净水方子又是什么?” 怎么回事?今日这事怎么越解释她越不明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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