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晨阳看了看四周,突然出声:“把你的衣服脱下来。” 王五身体一僵,面色掩在夜色里。 见他不动,夏晨阳邪眼睨他:“快点儿!你想让本公子席地而坐吗?” 王五微不可察的松口气,解开腰带将上衣铺在地上,上身只穿了一件里衣。 “公子先将就一晚,明早咱们再走。” 夏晨阳坐在衣服上,揉着酸疼的小腿:“本公子饿了。” “这……”王五为难的看着树林,此时天已经黑透了,月亮也躲进阴云里。 “公子挺挺,明儿就能吃上饭了。” 夏晨阳不听,皱着眉头两腿一摊:“都是你非要着急赶路,不然我能这么狼狈吗?我不管,我饿了。” 他手指着王五:“你去给我找吃的来!” “可是……” “可是什么!”夏晨阳随手捡起一块石头丢过去,正好砸到王五头上,他额头瞬间出血。 王五捂住额头,面色变了变,最终忍下来:“我先给你生火,你在此处等我。” 王五说完先在四周搜罗了一堆树枝,将火升起来后,看了一眼火光里的夏晨阳咬牙进了林子。 天黑路不好走,王五保持警惕,在林子里搜寻起来。 ‘咕咕——’ 王五噤声,抬头看到眼冒绿光的猫头鹰,正站在树枝上,以极诡异的姿态看着他。 他压下狂乱的心跳,移开脚步。 没走几步月光重新出来,他也趁着光亮加速寻找起来。 草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他悄然过去,拨开草丛,一只野鸡正在窝里打盹。 他毫不犹豫伸手抓向野鸡的脖子,连同野鸡窝里的几个蛋一起拿了回去。 野鸡咯咯挥动着翅膀,见实在逃脱不过,也耷拉着尾巴不再挣扎。 夏晨阳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无意识地戳着火堆。 周边时不时响起的声音让他汗毛直立,他连头都不敢回生怕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 “怎么这么慢……”他捂住咕噜响的胃部,抱怨的声音都不敢大声说。 “公子!” 见到满载而归的王五,夏晨阳难得对他露出一个笑脸:“快弄吧,我都要饿死了。” 王五点头,先将鸡蛋放到火堆上烤,才去一边处理起野鸡来。 等一切弄好,夏晨阳吃了一口没味道的鸡肉:“呸!” 他把嘴里嚼了两下的鸡肉吐到地上:“难以下咽。” 王五没说什么,给他拨开几个烤熟的野鸡蛋递给他。 夏晨阳嫌弃的看了眼他的手,肚子又实在饿的不行,认命的接过来咬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他松开紧皱的眉头,总算是心情好点儿了。 “母亲叫你来接我时如何说的?” 王五啃着没滋味儿的野鸡,含糊不清:“夫人就说要我带你回去,其他的没说。” “啧。”夏晨阳不满意,吃了四个鸡蛋才算饱了。他看了眼对面坐着的王五。 “过来。” 王五听话的过去。 看见他手里还拿着烤野鸡,夏晨阳皱眉:“把那东西扔了!” 王五动动嘴,想说他还没吃饱。但见夏晨阳皱眉一脸嫌弃的样子,他还是扔了。 “坐这。”夏晨阳拍了拍身边的空地,王五在他的示意下坐到地上。 夏晨阳顺势躺在他腿上:“你今晚好好守夜,莫要将火看灭了!本少爷累了,要休息。” 他躺在王五腿上,看王五绷紧的下巴:“你要是敢把今日之事说出去,我定会叫人拔了你的舌头!” 王五点头,浑身僵硬。 夜色里只有树枝烧断的声音发出噼里啪,直到腿上的人呼吸平缓,他才敢低头看他。 夏晨阳长得不算好看,至多在男人里算是周正。可就是这样一张脸让他惦记了两年。m.biqubao.com 他初到瑞昌身无分文,又恰逢连雪天。 大雪整整下了五日,天地一片洁白。洁白之下是冻死的流浪人。 他把身边死去的人的衣服都扒了穿在身上,却还是不足以抵挡寒冷。 为了活命,他只能拖着僵硬发抖的身躯向外走,就在他倒在地上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 一件狐裘斗篷落到他身上,说话的小哥儿擦着厚重的脂粉,看了他一眼:“沾上他都脏了,我还怎么穿!” 他身后跟着的两个小厮立马下跪:“奴知错,望公子莫怪。” 夏晨阳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又看看干净厚重的狐裘:“啧,不要了……” 说完就转身离开。 跪着的两个小厮连忙起身去追,一盒糕点落在狐裘上,也没人去管。 王五裹紧狐裘,打开糕点狼吞虎咽。吃的太急噎的喘不过气,就抓起一把雪塞进嘴里。 他看着远去的身影,牢牢的记在心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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