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时时安一进丙字班,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他。 他暗自纳闷,不解地问时小雨:“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时小雨摇头:“不知道。” “时安!”宋千菁突然从门外跑过来,兴奋的按住时时安的桌子。 “你上校场了!”她满眼惊奇,语气里带着不自觉的骄傲。 “你好厉害啊!” 时时安莫名其妙:“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大家今天都怪怪的?” “你还不知道吗?”宋千菁突然拉着他:“我带你去看。” 时小雨也放下东西跟上。 走过各班,来到校场旁的一个木亭,上面赫然贴着时时安的试卷。 “你好厉害啊!第一次考试就被张贴出来了。” 她说完又指着另一张字迹清晰工整,笔法细腻流畅的卷面:“这是宋清轩的。” “以往都只有他一个人的试卷会被张贴出来,你是第二个!” 宋千菁笑的满脸开心,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时时安看看自己的字,又看看宋清轩的字,只想捂脸。 两个放在一起,吧像是共得荣誉,更像是对他的公开处刑! 他退后几步,撞上身后的宋清轩。 宋清轩略高他一头,眉眼淡然。他上前看了许久,才道:“你胜我许多。” 宋清轩看着自己的答案,中规中矩,并不出挑。 时时安不好意思的抿嘴,他也不全是自己的见解,许多都是从他人身上学来的。 宋千菁却十分开心,他拉着时时安小声说:“我第一次听他说这话,以往他对那些卖弄文采的人都是轻嗤一声,不发一言。” “看来你真的很不错!” 她像个无脑安吹,疯狂的夸奖时时安,仿佛这试卷是她答出来的一样。 时时安不愿再听,拉着时小雨要走。 “不如他日你我再比试一番如何?”宋清轩却突然喊住他。 时时安见他神情并无异色,才放心说:“不必了,我认输!” “我不如你会写诗,不如你会作词,字也不如你写的好。你不必与我比试什么,我知道你很厉害。” “而我,不过是投机取巧,略懂一些道理罢了。” 时时安微笑,满眼真诚。 宋清轩怔怔的看着他,半晌才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尺有所短,寸有所长。” “你不必太过自谦。” 时时安见他歇了心思,缓缓吐出一口气。谁不知道古人动不动就作诗写词的,他那点儿墨水,憋急了也只能写出一段押韵。biqubao.com 他正要拉着时小雨走,却见校场里一身劲装的女子骑马而来。 随着马匹的奔跑,她的发丝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秀眉严肃。 她举起弓箭,神情认真。迎着晨光,箭头破开长空,正中靶心,英姿飒爽的像个女将军。 见他看的入迷,宋清轩难得主动说:“此乃穆都督幺女,穆琉珂。” 看到时时安眼底的疑惑,他给予解释:“穆都督当年一战,家里死伤无数。如今只留他和一个幺女了。” 时时安点头,他看过史书。大概十二年前,大骊朝新皇登基,四处动乱,叛军围城。 许多人都死在那场战争下。 “是连山长亲自请她来做校场老师的,等入秋后,我们就要跟她学骑射了。”宋千菁凑过来,面带畏惧的看着校场骑马射箭的女子。 “她可严厉了,去年我就是去晚了一些,就被罚围着校场跑五圈,腿都要折了!”宋千菁嘟嘴。 时时安看着穆琉珂,忍不住感叹:“她很厉害!” “是很厉害。”宋清轩点头:“七年前她不过才十三,就与少年将军一同合谋复仇,将仇敌一网打尽!” 他说着眼里带着钦佩。 “说起少年将军,他都被罚去戍守边关五年了,皇帝还不曾消气吗?”宋千菁皱着眉头。 “君心不可测。”宋清轩摇头。 宋千菁不知道想到什么,又说:“那将军也是个狠人,当初叛军杀他全族百十口人。他就提刀砍了叛军所有亲戚族人。” “据说当时有个提督都逃出城了,被他立在城墙上,一把弓箭直穿喉咙。” “自此他便有了一箭封喉小人屠的名号。” 时时安听着跟看小说一样,脑内不断闪过一个少年手刃仇人的故事。 可宋千菁突然画风一转:“听说穆琉珂还在等边疆小人屠呢!” “啊?”时时安和时小雨皱眉。 不是少年复仇,戍守边关的故事吗?怎么突然又变成情爱八卦了??? “穆姑娘如今已过十八,若是再不嫁人怕是以后都嫁不出了。”宋千菁很是惋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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