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正午,连嘉佩着小厮送来了两张书院推荐信。 一张是瀚辰书院的,由鸿胪寺少卿顾恺之署名。另一张是岚丹书院副山长连嘉佩书名。 “这怎么有两张推荐信?”时老大问那小厮。 “我家少君说,哥儿不必不如男子。一起入学也使得。”小厮行了一礼,告辞离开。 时老大回去后院,平安和小雨正在看书,安宁和大树几个正打成一团。安宁美其名曰:真男人的试炼。 时时安和宋氏在堂屋里,商量着要不要再添些其他东西卖。 朝食只买到晌午,铺子一下午都是闲置的。 “安哥儿,连少君着人送了两张举荐信。你和小雨好好想想去不去书院。”时老大进屋把举荐信放到桌子上。 时小雨听到还有他也能入学,心间一喜:“安哥儿,你也求了岚丹书院的推荐信啊?” 时时安看着高兴的时小雨,知道他也想去学院了。 他顺势应下:“嗯,没想到连山长真的允了。” 宋氏看着满心喜悦地时小雨不好说什么不妥的话。她想了想说:“不如回去问问你娘是如何想的,去学院可不是小事。” 时时安奇怪的看了他娘一眼,压下心底的疑惑。 “是该和我娘说,他知道了一定很高兴!”时小雨高兴的跳起来:“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不如今天就回去吧?正好回去看看房子盖的如何了。”时时安看着低着头心事满满的宋氏。 “爹带小雨哥回去,跟三叔三婶好好商量。就说我同小雨哥一起去学院。”时时安说完又对欲言又止地宋氏说:“娘陪我去做两身新衣裳。” “行。”时老大站起来就要走。 驴车被时老三驾回去了,他们只能走回去。从镇上到杏花村得走一个多时辰。 一家人在门口分别。 “大哥继续看书吧,我和娘去成衣铺就行。”时时安拉住宋氏,与哥哥们告别后就去了成衣铺子。 出了朝食街,他们去了临水街。 临水街就是当初时时安救人的那条街。 临水街有许多不同的铺子,时时安并不着急去做衣裳。他挑了个二层的糖水铺子,拉着宋氏在临水的地方坐下。 宋氏这一路上都心事重重地模样。 “娘,说说你怎么想的吧。”时时安开门见山。 宋氏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他这小儿子最是机敏聪慧,什么事都瞒不过他。 “安哥儿······” 她像是下足了决心吸了一口气说:“你们一定要去读书吗?” 时时安没有回答,而是问她:“娘似乎不想我和小雨哥去读书?” 宋氏摇摇头,又点头。 “不是我不想,而是我不知道该不该让你们去。”宋氏叹口气继续说:“古往今来就没有女子哥儿读书的说法,我怕你们日后嫁人落人话柄。” “娘,不说读书如何。便是只论日后嫁人,我也不会与一个不理解我,不支持我,不欣赏我的人结婚。” “读书本就是开智,明理之举。却被有心的迂腐之人分为三六九等。凭什么女子哥儿不能读书?因为他们怕!他们怕女人懂得世间道理后不安于后院,怕女人不再受他们掌控,怕女人站立起来,甚至踏在他们头上!” “圣人说了许多有道理的话,唯独女子无才便是德这句,被那些迂腐的读书人误解!” 时时安一席话说得语调淡淡,听着确实令人振聋发聩。 宋氏呐呐地看着他,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娘,我们不能被世俗的目光困住。太子君敢放弃清誉名声,毅然披上战甲勇闯沙场,为的不仅仅是情爱小事。更是为了心中理想抱负!所以他开创了岚丹书院,是为天下同样有雄心壮志的女子哥儿一个希望!一个有可能实现心里抱负的希望。” “女子无才便是德,不是不让女子们读书明智。而是说,如果一个人没有好的才情,也要有好的德行。” 时时安看着一脸震惊的宋氏,最后安慰她:“娘,世上不是只有嫁人一种活法。” “我也不要被莫须有的名声绑住,我只要做我自己就好。” 宋氏张着嘴,却没像上次那样说出,不嫁人怎么行之类的话。 “安哥儿……”宋氏看着儿子,只觉得他无比陌生。“你……还是我的孩子吗?” “是,我一直都是你的孩子。”时时安眼神坚定。 宋氏心慌的点头:“是就好,是就好……” “娘,我希望我们家越来越好。”时时安抓住宋氏的手,没再说什么。他应该多给他娘一些转变的时间。 他们离开后,糖水铺二层打开一扇窗。 连嘉佩与一个与他有几分相似的哥儿面对面坐着。 “是个明慧之人。”那人点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0_160734/6878952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