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老大这几日都在忙活书院的事。 打听了几次,都说要什么拜帖才能进书院。要不就是考了童生的可以直接进。 平安没考过,他家又没门路,时老大愁的头都大了。 “谁说皇城脚下好办事的,这怎么比咱们乡下还难。”时老大记得当初时思明去镇里读书,交了五两银子就成了。 眼瞅着就到八月七号了,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平安不忍看他爹为难,端杯茶水过去:“爹,不进书院也成呢。” “我在家里跟李阿爷也能学到不少东西。” 时老大看着儿子,生的越来越好,还带着书卷气。 “不成,爹答应过你。支持你做任何事!”时老大心疼儿子,他也想弥补之前做的错事。 “爹,不如我们再去书院问问?”时时安撑着下巴犯难,他突然明白了‘关系户’的好处。 “成!”时老大一口喝完水,抹了吧嘴巴站起来。 时时安想了想,从空间商店里买了几种常见的水果,放到一个小篮子里。 想了想又买了个大西瓜,先放在空间里。他不爱吃西瓜,但是夏天不吃西瓜又觉得少了什么。 “走吧,咱们一起去。”时时安把水果篮子放到他爹手里。 两个人寻了几个书院,都不让进。 转了一圈最后又来到瀚辰书院门口。 门口的老伯看到他们,摇头叹气:“我真不能让你们进去,书院有书院的规矩。” 时老大点点头,暗道自己没本事。 时时安也只能放弃,他从篮子里随手拿了个果子,在身上擦了擦就吃起来。 此时岚丹书院的大门打开,一辆马车出来。时老大拉着时时安躲避。 车内拿着书籍的哥儿抬眼,透过车窗缝隙看到外头,站着一个细眉圆眼,正在啃果子的小哥儿。 “停车!”他突然叫住。 身边的丫鬟过来掀开车帘,让他走出来。 时时安和他爹对视一眼,没明白这车为何停下。 车上下来的哥儿一身苍青素锦云袖长袍,腰间坠着通亮清透的玉玦,脚上穿的是墨色帛屐。 他走到时时安跟前停下,行了一个揖礼:“那日多谢恩人搭救,还未请教恩人姓名。” 时时安想了半天,才想起他们告官那天确实救了位落水的小哥儿来着。 他学着对方的动作回礼:“我叫时时安,那日不过举手之劳,公子不必记挂。” “时时安?”那人一愣。 “怎么了?这名字可有不妥?”时老大问他。 小哥儿抱歉解释:“未有不妥,只是想起了一位故人。” 时老大父子对他们的故人不感兴趣,也没有多问。 “在下连嘉佩,请问恩人家住何处,他日必定上门道谢。” “连嘉佩?”时时安突然看了眼岚丹书院门口的石碑。 “连嘉与是你什么人?他和你有关系吗?” 连嘉佩笑起来:“连嘉与正是家兄。” 时时安眼里闪光:“你兄长就是为爱出征的太子君?!” 连嘉佩点点头,提起自己兄长也很是骄傲。 “他是值得敬佩之人,大骊朝独一无二的存在!” 时时安眯着眼睛偷笑,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啊。 “那我与你求一张进入书院的拜帖如何?” 连嘉佩一愣,看了看他们也明白了。 “你想进岚丹书院,这不是难事。家兄正是书院山长,不过暂由我发挥。” “不是,不是我。”时时安摇头。 “是我两个哥哥,他们要进书院。我们没有拜帖,跑了几天了。” 连嘉佩沉思片刻:“不是难事,我让夫君写一张拜帖,送到你家去。” “多谢。”时老大领着时时安见礼。 时时安把他爹手里的果篮递过去:“这个本就是托人办事准备的,那就给你吧。” 连嘉佩点点头,他身后的丫鬟接过去了。 时时安留了朝食铺子的位置,就告辞离开。 “少君,你怎么轻易答应他们。您又不是不知道少爷从来不做这些事。”丫鬟春兰小声提点。 “春兰,难道我一条命还不如一张拜帖吗?”连嘉佩面色淡淡。 春兰突然跪下来:“奴婢多嘴,望少君莫怪。” 连嘉佩看也不看她,淡声道:“起来吧。” …… 时老大回去把这事儿说了,家里人均是不敢相信。 “真的是太子君的胞弟?你运气太好了吧!”时小雨看着时时安。 “街上随便救个人,竟然是不得了的身份。” 宋氏却是拉着时时安满心的感激:“还是我们安哥儿心善,心善咱们才能有好报呢!” 平安解决了心事,笑的一双眼睛都眯起来了。 “你们以后也要存着善心,遇难别人的难处能帮就帮一把。”宋氏又提点几句,众人才欣喜地忙碌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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