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走开的村民被时老大吓了一跳。 一个老人安慰他:“好后生,把他带回去安葬吧,别太伤心了……” 时老大却没心思听,他先把杨明放平,想着时时安告诉他的步骤。 要先摸摸他的脉搏,如果还有跳动,就先清理口腔异物。 众人看到他把手伸进‘死人’嘴里,都害怕的后退两步。 口腔异物清理干净,双手上下交叠,放置胸口处。连续按压二十次后,在杨明的右侧,通过左手的掌根压住他的额头,右手食指与中指抬起他的下颌,尽量让他的头向后仰,然后进行捏住鼻子进行口对口人工呼吸。 他按压二十次心脏,接着快速朝杨明嘴里吹起。如此重复几次,杨明还不见醒,时老大心里也没底了。 突然人群惊呼起来。 “醒了!醒了!” 只见昏迷的杨明突然吐出一口水,然后咳嗽起来。 时老大松口气坐在地上,干这个可比他杀流民的时候紧张多了。 “咳咳,你怎么来了?咳咳咳……”杨明咳嗽着坐起来,他一说话,嗓子眼干疼,头也有点儿晕:“咳咳,我咋在这啊?” “真是奇了!”村民蹲下来摸了杨明一把:“真活了!” 杨明莫名其妙的看着那人。 “真神啊!” “这人不是个仙人吧?虽然穿得不像,可他实实在在把死人救活了!”村人惊叹的看着时老大。 他一副农户的打扮,生的高大威猛,半分没有仙气,更是和仙人搭不上半点关系。 眼看众人越说越玄乎,时老大赶紧背让杨明离开,后头的村民们想跟又不敢跟着。 时老大背着杨明回到水坝处时,冲垮的河床已经被修好了一部分。 杨元伤了腿,看着杨明满眼感激。 “杨明,我,我谢谢你,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以后要干啥,你尽管说……”杨元激动的一双眼睛通红。 “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人,说啥感谢不感谢的。”杨明说完:“要说谢,还得我谢谢时家。” 杨明看着时老大:“要不是你我都咽气了。” 时老大怕他追问救人的方法,连忙打断他:“说这些干啥,你们没事就行,等他们回来了,咱们快回去。家里人都担心你们呢。” 不到半刻钟,杨猎户他们回来了,个个浑身湿透。 “找到了就好。”杨德冲过来,想抱住他哥又生生忍下,一双眼睛急的都是红血丝。 “行了,我这不是没事吗。你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杨明看着弟弟通红的眼睛,心里说不上来的感动。 时老大招呼大家:“先回去吧,回去再说。” 官兵见他们要离开,一个红衣小兵拿着毛笔个本子拦了一把:“哥几个走那么早,这边伤情还没统计出来,要是走了就拿不到抚育费了。” “我们这伤的也不重,不好再要伤情费,只是这工费……”杨明话被人扶着,话说了一半。 “工费现结,几位没干够一天,这边只能给五文了。”小兵不好意思的看着他们。 “五文也成。”他们本也没干多久,后来水坝塌了他们一直在找人。 几个人领了钱,划了名字就扶着伤员回去了。 时老大让杨元坐在白兔身上,他伤了腿不好行动。 一到东城门,各家女人孩子和老人都在城门口焦急等待着。 连时时安他们也来了。 见众人无恙归来,几个女人冲过去抱着自己男人哭。 李阿奶显然是哭过一场了,看着儿子安然无恙哄媳妇儿的场景,又是落下泪来。 “爹,娘。让二老担心了。”李维朝两人俯身,李阿爷拍着他肩膀,一开口嗓音沙哑:“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那头里正气的要用烟袋锅敲儿子,可看着儿子可怜的模样终究没下得去手。 “还不快回去,待在这干啥!”里正喊完一转头,却是红了眼眶。 时时安跑到他爹跟前,被他爹抱怀里。 “我教你的办法用上了吗?” 时老大想起那些把他当仙人的村民,不禁失笑:“用上了。” “围观的群众把我好一顿夸,只把我比仙人了。” 时时安偷笑:“爹听了一次就会了,可不是个仙人吗,厉害的嘞!” 时老大虚揪他耳朵:“嘲笑你老子是吧!” 宋氏瞧见了连忙阻止他:“揪孩子耳朵干什么!”然后把时时安接走。 时时安趴到他娘怀里,冲后头的时老大做鬼脸。 时老大也不恼,笑的声音震天,直让众人瞧着他看。 “装什么像,快走了!”宋氏回头催促他,时老大哎了一声追上去,和媳妇儿并肩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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