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二虎用袖子抹着鼻涕,跑到杨嫂子跟前:“娘,安安弟弟被抱走了。” 杨嫂子一听,停下手里的动作:“什么被抱走了?被谁抱走了?” “被二叔!他骂我,不让我跟着。安安弟弟睡着了。”杨二虎说的模糊,杨嫂子也不敢放心。 他拉着杨二虎到后面排队的宋氏跟前:“平安娘快回去看看,二虎说他二叔把安哥儿抱走了!” “什么抱走了?”宋氏心头一跳,忽然不安起来。 “二虎说他去找安哥儿玩儿,被他二叔骂回来了,他二叔把安哥儿抱走了!” 张氏不知怎么也升起不好的预感,她抓住宋氏的手臂:“大嫂,咱们先回去看看。” 两个人把陶罐托付给杨嫂子就跑回去,布篷里就陈阿奶和时老二一家。 宋氏和张氏突然软了腿,张氏看人不在,立马跑去昨晚住的地方。宋氏忍住心慌:“娘,雨哥儿和安哥儿呢?” “什么安哥儿?”陈阿奶也不看她:“安哥儿不在这。” 宋氏激动的手抖起来:“安哥儿去哪儿?” “不知道。”陈安奶嘴一闭,眯着眼休憩。 “大嫂!雨哥儿和安哥儿不见了!”张氏惨白着脸,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燕子!燕子!”宋氏赶紧爬过去,把张氏搂在怀里掐人中。张氏名唤张燕,小名燕子。 宋氏的喊声引来不少人,他们却也只是看着,并没有人上前询问。 抱着几根干树枝的林秀儿远远跑过来:“嫂子这是怎么了?” “快去找老大和老三!安哥儿和雨哥儿不见了!”宋氏几乎是哭喊出来的。 林秀儿昨儿差点死了儿子,还是人家一家冒死救来的,她二话不说问了方位,扔了树枝就往林子里跑。 时老大和时老三领着两个孩子跑回来,宋氏哭诉:“安哥儿和雨哥儿不见了,二虎看见二弟把安哥儿抱走了!” 时老大让平安扶着他娘,又让安宁去请大夫。他和时老三冲进布篷把时老二抓了出来。 时老大将弟弟踹倒,砍刀往他脖子上一架:“安哥儿被你抱哪儿去了?” 时老二被脖子上的刀吓得不行:“我,我不知道啊……” “还说谎!”时老三超他肚子上踹一脚,疼的他立马蜷缩起来。 后面跟着出来的陈阿奶和小陈氏只知道哭骂。包括在后边看着的时思明和时思康,竟然没人上前拉开他们。 “三弟,我真不知道,啊!” 时老大把砍刀往里送几分,时老二疼的尖叫,脖子上的血顺着刀锋滴在地上。 而时老二浑身一颤,竟然吓尿了。 周围的人捂着鼻子散开,此时里正一家和古大夫赶过来了。 陈阿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扑在里正身上哭诉:“这个杀千刀的!他要杀了自己亲弟弟啊!” 里正扶着大儿子杨明往后腿了几步。 古大夫用针把张氏扎醒。张氏一醒就扑到陈阿奶身上,巴掌拳头全落下去:“我雨哥儿呢!你把我雨哥儿弄哪儿去了!你个黑心肝的老太婆!那可是你亲孙子!” 陈阿奶被打的没办法,哆嗦着嘴唇说:“卖了!卖了!人牙子早跑了!” 张氏一愣,突然喷出一口血又晕过去了! 陈阿奶被血喷了一脸,吓得爬起来往小陈氏身后躲。 时老二被打了一顿,鼻青脸肿。脖子上的砍刀又深一寸,他打着哆嗦:“往北走了!人牙子脸上有个黑毛痣!” 时老大松开他,背上砍刀和时老三往北走。 杨明和刚赶回来的杨猎户也背着砍刀追上去:“一起去!” 时老大看着他们,没说什么拒绝的话:“这恩情,我们记下了!” 人牙子并没有走太远,他一路又买了几个孩子,时老大他们上去的时候,人牙子正把睡着的孩子往袋子里装。 时老大砍刀往那牛车上一砍,深深嵌在木头里:“我不耽误你们做生意!把我儿子放了!” 人牙子看了他们四个人,身上都背着大砍刀,特别是一脸煞气的时老大,砍刀上还带着血。这是碰上硬茬了。 他陪笑:“不知道好汉找的是哪个?”然后把袋子打开。 时老三和时老大冲上去,看到大布袋里装了七八个孩子,而时时安和时小雨就躺在里面。 他们把孩子抱出来要走,人牙子咬着牙说:“这俩花了我二两银子,你们把钱还我!” 时老大回头,煞黑的脸恐怖的很,人牙子就要开口说不用了。 时老大从怀里摸出个五两银子:“找钱!” 人牙子连忙拿了三两过去。 他看着几个人走远,将五两银子放进怀里:“什么人啊,卖了又买回去?纯属钱多烧的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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