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心底里接连传来木槿和彼岸的提醒声。 但由于长枪的速度实在是太快。 当周平想要反应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可就在那邪术长枪即将给周平的胸口开个大口子时。 皎洁的月光再次绽放光芒。 时间仿佛被暂停。 无论是古月月还是那邪术长枪,都静止在原地不动。 她的脸上还残留着那狰狞的表情。 就好像要和周平不死不休一般。 而由于此刻距离邪术长枪太近,周平甚至能感觉到胸口的皮肤,传来阵阵的刺痛感。 他赶紧离开了原位置。 然后疑惑道:“发生了什么?” “阿平……” 一道空灵仿佛带着回音的女声在他心底里响起。 这声音不同于木槿和彼岸,是一个陌生女人发出的。 周平也是一愣,随后缓缓回头。 紧接着,他就看见一个白发黑衣的女子,伫立在月光之下。 她的白色长发反射着荧荧月光,散乱的披在身后,好似一条月白色的丝绸披风。 而她的衣服则漆黑如墨,如同没有星辰和月亮的夜晚。 周平微微皱眉,因为他注意到,女子不光头发是白的,就连眉毛,眼睫毛都是白的。 而她的瞳孔,却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粉红色。 毫无疑问,此人是重度的白化病患者。 “刚才……是你在叫我?” 周平有些不确信,于是又问了一句。 女子没有张嘴,但声音却已经传递到了周平的心里。 “是我……阿平,好久……好久不见。” 周平尴尬的笑了笑,然后说:“我们之前有见过么?” 话音刚落,周平就捂住了脑袋。 因为一些奇怪的画面,此时闪过他的脑海,让他头痛欲裂。 他看到,如同云海一般的山巅之上,一些人在战斗着。 惊人的法术层出不穷。 一直到天地无光,日月失色,这场修仙者之间的战斗也未曾止息。 而这白发黑衣的女子也在其列,周平看不清其他人的面容,却独独对她的白发印象很深刻。 等周平从这难受的画面中恢复过来的时候。 白发女子也是问道:“怎么样,想起我了么?” “月汐……” 周平不自觉喊出了她的名字。 而白发女子则直接投入他的怀抱之中,开始小声啜泣起来。 “谢谢你……还记得我……” 周平伸手,在她耳鬓的秀发上轻轻摸了一下。 毫无疑问,此人和木槿彼岸她们一样,都是前世围剿他的仙帝。 但不知为何,周平对她生不出一点儿憎恨的意思,反而见到她之后,周平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安心感。 “牧月汐?你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周平体内的木槿看到老熟人,也不禁问了一句。 可牧月汐却像听不到她说话一样,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周平。 “我真的……好想好想你……” 牧月汐直接扑进周平的怀里,她的体温很低,身上还散发着一些淡淡的昙花香气。 周平先是一愣,随后伸手抱住了牧月汐。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不……不必道歉。” 牧月汐轻轻摇头,然后摸了一下周平的脸颊。 “只要还能看到你……我就心满意足了……” 说完,牧月汐稍稍抬手,指了一下古月月。 那跟随她一起照射进来的月华,便直接蔓延到了古月月的身上。 就听古月月发出一阵凄惨的嚎叫声。 她的皮肤,毛发,乃至骨骼,都开始发生不同程度的腐烂。 一道道黑烟,从她的体内不断蔓延而出。 “好烫!好烫啊!!你对我做了什么!!” 古月月像是恢复了知觉一般,开始大吼大叫。 可她的身体,却还是被牧月汐定在了原地。 无法动弹。 所以,古月月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肉身化为一阵飞灰。 “别!不要!我求求你了,不要杀了我!我什么都愿意做!不要啊!!” 她急得双眼通红,豆大的泪珠从眼角不断滑落。 但即便她哭的再可怜,在场的人都没有一个人愿意放过她。 周平微微叹道:“自甘堕落者再无回头的可能性,愿你来世做个好人吧。” “呃……啊!!” 他这番话,宛如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古月月在肉体化为腐朽之后,灵魂也随着肉身的消亡而一并消散了。 但奇怪的是,古月月死了,附着在她身上的那些邪术痕迹却没有彻底消散。 此时在牧月汐操控的月华之力照耀下。 那些邪术的痕迹,宛如地底深沟里的恶臭污泥一般,在不安分的蠕动着。 牧月汐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抹厌恶。 随后,她咳嗽了两下,挥手招来更多月华之力。 眼瞅着更多月亮的光照了进来,那些黑色的污泥好似也知道怕了一般,连忙朝后退去。 就在月光即将接触到污泥的时候,牧月汐的身子却突然颤了一下,随后她软绵绵的瘫倒在了地上。 墨黑的衣裙摊开,她的双足以及一节白的反光的小腿,犹如世间最完美的艺术品一般裸露出来。 周平不仅看呆了双眼。 楚楚可怜的病态美女,其杀伤力原不亚于那些身材惹火的妩媚货色。 “你没事吧!” 周平赶紧回身,冲到牧月汐身边把她从地上搀扶起来。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感觉到牧月汐的体温又低了许多。 “你身上怎么这么冷?” 一边说,周平一边把外套脱下来,披到牧月汐身上。 还用手不断捂着她的手哈气。 牧月汐平静如湖面一般的容颜上微微泛起了一丝情绪。 她轻扬嘴角,然后把头依靠在周平的怀中。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了……阿平,你跟我回去,一起休息好不好?” 面对着眼前这个仿佛下一秒就要归西的病弱美人。 拒绝的话他实在是说不出口。 更何况刚才人家还救了自己一命,于情于理他都得答应。 “好……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周平直接把牧月汐从地上抱起来。 而这番举动却让牧月汐的笑容更胜一些。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向窗外的明月,随后她的声音在周平心中响起:“我的家,在那儿……” 周平看了看月亮,又看了看她。 脑中闪过数个奇怪的想法。 “这漂亮姑娘人看着挺机灵的,怎么年纪轻轻就傻了呢?月亮上那是能住人的地方么?” 而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 就看到一座月白色的浮桥,从月亮之上缓缓降下来,就落在窗口旁,等待着两人的前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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