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正好我还嫌自己坐车无聊呢,有个小妹妹陪着挺不错。” 司机的脸上顿时拉下来一道黑线。 他感觉自己被冒犯了。 谁人不知,他们南河市的出租车司机,是最为能说会道的那一批人。 恐怕就连茶馆里的那些说书先生,嘴皮子都没他们利索。 毕竟,这些出租车司机每天面对各种各样的人,也见过各种各样的事情。 不用艺术加工,光是把那些事描述一下,他们就能说很多。 而现在周平却觉得坐自己的车无聊! 他心里那叫一个委屈啊,决定一会儿等他们上了车,得好好表现一下。 等那个风衣女跑近了一些,周平特意朝里面坐了坐,给她腾出了一个位置。 女人略微喘气,对周平道了声谢,然后便坐在出租车后座开始歇息起来。 汽车缓缓发动。 而司机的嘴皮子也开始喋喋不休起来。 “小姑娘,你是去哪儿的,我看看顺不顺路,要是顺路的话,钱就不收你的了,听你的声音,是个大学生吧?” 风衣女听到这话,也是赶紧答道:“是吗?那太谢谢您了大叔!我是去南河市警局的,哦,另外,我不是大学生,我已经毕业很多年了。” “你也去警局?嘶……奇了怪了,这两天去警局的人怎么这么多?” 司机的窃窃私语,并没有逃过周平的耳朵。 他装作不经意问道:“最近去警局的人很多么?” 司机淡淡一笑。 “那可太多了,有小孩不见了过去找的,有家里死人去报案的,就刚刚,我同事还碰见个说话有外国口音的老头要去警局,最近这是怎么了,警局搞团建吗?哈哈哈……” 司机尴尬一笑,但他没有发现,后座的两人各自陷入了沉思。 周平注意到,刚才司机说家里死人去报案这几个字的时候,旁边的风衣女子身子明显颤了一下,好像是对这件事有些敏感。 于是,他便多观察了女人一会儿。 不过,哪怕以他过人的眼力,也看不出女人身上的信息。 她那宽大的黑色风衣直接把她的身型全都给遮盖住了。 周平甚至怀疑她里面还撑了个衣架子,毕竟那宽大的肩膀,实在不像是一个女人所拥有的。 女人很明显也注意到了周平的侵略性十足的目光。 于是她直接说:“看我干嘛,你想跟我发生点儿什么吗?” 周平差点儿没绷住。 这女人说话可真够直白的。 “咳咳,瞧你这话说的,看你两眼还犯法不成,我就是好奇,你怎么打扮成这种样子,一般女生可不会像你打扮成这种神神秘秘的样子,难不成,你长得很丑么?” 女人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回击道:“哼,你也好不到哪儿去,别以为自己长得帅,说话就可以肆无忌惮了,我打扮成什么样,你管不着!” 眼瞅着两人要吵起来。 司机赶紧开口打圆场:“额……两位,都消消气,消消气,这有啥好吵的啊,你俩坐同一辆车,目的地也都一样,这叫什么,这就叫缘分啊,还不如认识一下多好,出门在外的,多个朋友互相照应着总不算错。”biqubao.com 见司机都开口了,周平也没再说什么。 他还没小气到和一个陌生女人过意不去。 见两人都闭嘴了,司机也是开始焦急地寻找新的话题。 这时,他的收音机自动跳到了下一个频道。 从中传出一个严肃男主持的声音。 “听众朋友们好,关于南河市最近发生的杀人案,警方正在全力侦破中,还请广大市民近期不要轻易外出,关好门窗,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嘶……乖乖,这杀人犯还没逮住呢?唉……因为他,我们这些跑车的都丢了好多单生意了……” “杀人犯?司机师傅,我今天才刚到南河,能仔细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周平顿时来了兴致,他没有想到,自己在齐家忙活的这段时间里,南河市居然又闹出了大新闻。 司机叹了口气,然后慢悠悠地说道:“这事儿吧,得从前几天开始说起了,我记得是我一个跑夜车的同事跟我说的,大概是半夜吧,他在路边碰见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老头,一看就是那种到处捡垃圾吃的流浪汉,那天我同事也是接了一单大生意,心情非常不错,就给了那老头一些钱,让他去买点儿吃的,垫垫肚子,老头收到了钱,也是高兴的不行,当时就要给我同事磕头,他哪儿见过这种阵仗,赶紧给拦着,咱们这边不讲究这个,更何况老头给小辈磕头,在咱们这边是有折寿的说法……谁能想到之后,唉……” 周平皱眉,问道:“后来怎么了?那老头死了么?” 司机点点头:“死肯定是死了,就是死得太吓人了,根据我同事的说法,那老头的皮直接被整个扒掉,整个人被弄得跟一个血肉怪物似的,而且他的心肺也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掏走了,他看到之后,吓得当晚就做了噩梦,梦里面那老头还一直问他,为什么不救救自己?俗话说好人当到底,送佛送到西,老头说他这好人当得不全乎,肯定要遭报应。” 周平冷笑道:“什么歪理,一个萍水相逢的人罢了,帮你是情分,不帮你是本分,这老头都成死鬼了,还在这儿搞道德绑架呢?” 这时,一直没动静的那个风衣女子,突然说道:“也不一定,根据弗洛伊德的心理学理论来判断,你这个同事应该是潜意识中在自责,那噩梦中的老头形象,只是他幻想出来的人格,真正责怪他、谴责他的,是他自己的良心,若是再多帮帮老头,兴许他就不会死了。” “是这么个道理。” 司机点点头,然后说道:“我们也都劝他,说那个老头跟他又没关系,不必太自责,但他一直不听劝,最近也不干活了,一直在家喝酒解闷……额……咳咳,有点儿偏题了,不好意思啊,总之呢,从那老头之后,南河市这两天就一直在死人,而且死的几乎都是这些可怜人,我听说现在已经五个了吧?噫!真吓人啊。” “不,是六个。” 风衣女子淡淡吐出了这两个字,把司机和周平都吓了一跳。 她说话的时候不带一丝感情,就好像她就是那个杀人犯一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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