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的时候听过八卦,知道这就是一个烂人。 这人喜欢流连花街柳巷,在碧春楼有一个相好的窑姐,他就一直花言巧语的哄着那个窑姐,说什么等自己考中了举人,就为她赎身娶她为妻。 结果那窑姐也天真,竟然就真的相信了他的甜言蜜语。 虽然那烂人承诺的是娶窑姐为妻,但实际上窑姐的期望也没有那么大,只盼着过门后能做个妾室就可以了,只要不是日日迎来送往,她也就满足了。 结果这个烂人将人家手里的钱骗了个精光不说,还把花柳病传染给了这个窑姐。 原来他说自己需要钱读书,念着那窑姐拿钱给他,但实际上钱到手后,都被他拿着去找其他的女人了。 钱玉珠自然不甘心跟这样一个烂人过一辈子,所以在她陪嫁的嫁妆里,有一瓶慢性毒药。 这个世界虽然不允许立女户,但也有一种例外,可以允许女子变相的独立生活,那就是死了丈夫又没有孩子的寡居妇人。 若是不愿意改嫁,朝廷也是允许的,只不过哪怕就是死了丈夫,户头也依旧是落在死了的丈夫的。 钱玉珠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之所以带的是慢性毒药,也是为了弄死这个男人的同时不被人察觉。 因为心里打了这个主意,所以尽管不情愿,但实际上嫁过去的时候也没有反抗。 终归是多活了一世的人,对于婚姻生活,她并没有多少期待。 而且因着打了这个主意,嫁过去的时候带的婆子丫鬟家丁可不少,还陪嫁了一座庄子。 婚后没几日,一家人就都搬到了陪嫁的庄子上去住。 这可是钱玉珠的主场了,哪怕是那落魄书生才是一家之主,也仍旧改不了,这座庄子是他娘子嫁妆的事实。 做饭的,随身伺候的,洒扫洗涮的,那可都是钱玉珠的自己人,给落魄书生下毒,简直不要太简单。 而且书生家原本就穷,就算是添加了毒药的食物,味道有点不对,他也尝不出来,谁让他以往不曾吃过这般的好东西呢。 自然也不知道原本的味道该是怎样的。 更何况就算是尝出来了有点不对劲,钱玉珠一句做法不同也就打发了。 落魄书生并没有多聪明,要不然的话,也不可能连个举人也考不上了。 钱玉珠出嫁的这一天,钱玉芳都恨不得放两挂炮仗来庆祝庆祝,她可不是为钱玉珠高兴,而是为自己高兴。 说实话,钱玉芳自己也不明白,这个便宜姐姐为什么总是针对她,要知道钱府里可不是只有她一个庶女,也不知道这女人是发了什么疯,就逮住她一个人咬! 而对方是嫡她是庶,身份上就有着天壤之别,也幸好她的姨娘还算争气,要不然的话,日子更加艰难。 现在这个女人终于滚蛋了,钱玉芳不高兴才怪。 然而好景不长,没用多少日子,钱玉芳就高兴不起来了。 因为就在钱玉珠出嫁后的一个月,全家被盗了,虽然对方只拿走了金银财宝,珍珠玉器,古玩字画,珍稀药材,以及银票这些东西,但也让钱府元气大伤。 钱老爷气怒攻心之下晕倒了,再醒来已经中风。 一夜之间风云变幻,钱底当家人一下子换成了三公子,也就是钱夫人的亲生儿子。 但现在的三公子钱来财只有15岁,虽说在古代这个年龄也能够顶门立户了,但无奈钱来财从小被娇生惯养惯了,又哪里懂得管家理事? 就是外面的那些生意,他也插不上手。 而根据本朝的规定,商户是不允许参加科考的,所以在读书一道上,他也就不是个文盲罢了。 所以一直以来,钱来财其实是一个纨绔公子,每日里只管吃喝玩乐,其他的一概不管。 所以猛不丁的钱老爷一下子倒下了,把钱来财推到台前,就让他一下子抓了瞎。 不过好歹还有钱夫人这个主心骨。 所以整座府里的管家权很快就完全落到了钱夫人手里,包括外面的那些生意,钱来财不过就是挂个名罢了。 虽然家产缩水了大半,但是资产相较于普通人家,那依旧是一笔巨财。 府里没有现银了,就从外面的店铺里调。 不过府里还是受了些影响的,开销缩减了。 要说这位钱夫人也是位妙人,现在钱老爷躺在床上不能动了,饮食起居都需要人照顾了,所以她首先缩减的开支就是各个姨娘的院子里的,包括那些庶子庶女们。 原本的每月五两月银,现在统一缩减到了二两,虽说这二两对于普通人家来说,都够一家人大半个月的嚼用了,但对于这些花钱大手大脚惯了的人来说,也一下子变得束手束脚起来。 不止如此,每季的衣裳,每月的胭脂水粉,钗环首饰,也都被取消了。 用钱夫人的话来说就是,现在府里正是困难的时候,大家应该齐心协力渡过难关,旧衣服又不是不能穿,旧的钗环首饰又不是不能戴,至于胭脂水粉,那不是每月还有二两月银吗? 还有各个院子里的吃喝,原本一日三餐四个菜的份例,也都被通通减了半。 可是想吃的好一些,就只能自己掏银子,让厨房去采买了。 总之一句话,大家一起共克时艰,至于这大家包不包括钱夫人和她的亲生儿子,那就不知道了。 恐怕若是钱老爷再不好起来,各个院子里的姨娘主子们很快就要吃糠咽菜了。 有人咽不下这口气,就到钱老爷跟前去告状。 比如乔姨娘。 钱老爷嘴歪眼斜的躺在床上,听着他昔日的爱妾美人在他跟前哭哭啼啼,诉说着夫人的不是,气得一张脸都扭曲了。 但张开嘴嗯嗯啊啊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还流了一枕头的哈喇子。 乔姨娘用手绢捂着眼睛,娇滴滴的哭了半天,哭累了,才将手绢从脸上拿下来,将视线投向了躺在床上的钱老爷。 这一看,差点将她恶心的当场吐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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