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氏自己碗里也不遑多让,满满冒尖的一碗,怀里还揣了两个饼子,就这样,还一只手护着碗里的饭,一只手拿着筷子,不停的夹着盘子里的菜往嘴里塞。 其他两人也都是一样的情况。 只苦口了几个小豆丁,除了老大家的几个孩子抢了几筷子菜以外,其他孩子几乎都没怎么吃,桌子上的饭菜就没了。 这也就是因为原本家里做了全家人的饭,但夏老太太和他的两个儿子都去县城了,就省下了三个人的口粮,而且还是平日里吃的最多的三个人,才让桌子上的饭菜富裕了,也给了大家哄抢的机会。 等到桌子上的菜盘子空了,箩筐里的饼子也没了,丁氏才站起身,端起她自己和儿子的碗,带着知云回房了。 “小云,跟娘回去。” 知云从善如流,乖乖的跟着回了房,一边吃着碗里的饭,一边看着他娘把抢来的两个饼子,用干净的帕子包了包,塞进了知云的“枕头”底下,叮嘱道:“这两个饼子放在这里,你谁也别告诉,娘不在家的时候,你饿了就偷偷的吃。” 顿了一下又道:“也别告诉你几个哥哥姐姐,要不然他们会抢走的,记住了吗?” 知云嘴里塞的满满的饭,点着头含糊不清的道:“记住了。” 在丁氏满眼心疼的目光中,知云把满满一大碗饭都吃完了,丝毫没觉得撑得慌。 丁氏是抚摸着知云的头,儿子今天吃的这么多,平时却吃的那么少,这是不是就说明儿子从来没吃饱过呢? 唉,她可怜的儿子。 知云可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娘,你下午还去捡柴吗?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 “不行,你昨天刚刚生了病,这会刚好些了,还是得好好休息才行。 小云听话,等你爹回来了,让你爹给你买好吃的。” 这话知云倒是不怀疑,因为他那个便宜爹经常这么做。 出去做工的工钱是扣不下的,因为这个有数,回来都得如数交给夏老太太,但他嘴巴甜,能说会道,出去做工的时候,主家有时候给点什么吃的,他都不舍得吃,用娘子给他准备好的帕子,仔细的包起来,带回来给原主吃。 一直到了天都黑透了,三人才从县城医馆回来了。 夏老太太的头上缠了一圈白布,那只受伤的眼睛也被捂上了,变成了一个现实版的独眼龙。 三人是雇了一辆马车回来的。 不得不说,夏老太太虽然在钱上很抠门,但花在自己身上的时候,那可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绝对不会心疼。 马车停在门口的时候,俩兄弟搀扶着老太太从车上下来,知云也听到了动静,忍不住再次起了杀心。 瞧瞧这都是什么人呢? 有钱坐马车,却不肯掏出钱来给孙子看病,这自私的程度…… 这还是亲孙子呢。 越想他就越觉得原主死的冤枉。 夏严氏已经没什么精神了,一回来就回房睡觉去了。 这边兄弟俩却是被众人围住了:“夫君,咱娘怎么样了?眼睛没事吧?” 最先开口的是老大媳妇。 夏忠抿了抿唇,叹了口气:“咱娘的这只眼睛怕是要瞎了,大夫说治好的机会不大了,等过上几天再去复诊看看。” 知云被丁氏抱在怀里,心中暗暗思忖,自己好不容易凝聚出来的那点灵力,只弄瞎了这老太婆的一只眼睛怎么行? 既然已经决定让这对老夫妻不在,好施行他的分家计划,不如将计就计。 要知道眼睛可是连通着大脑,这两天还是得再努力修炼,到时候再给她刺上一记,给她来个颅内感染,还怕她死不了吗? 想到这里,他拍了拍自家便宜娘的肩膀:“娘,我困了。” 丁氏一听儿子困了,顿时顾不上关心婆婆的情况了,连忙抱着知云回了屋,让他脱了外衫,给他盖上了被子。 等看到知云闭上了眼睛,才轻轻的放下草帘子,又走出去关心她的好婆婆了。 听到关门的声音,知云翻身坐起来,盘膝打坐,引导着空气中的灵气进入自己的丹田。 这具身体太弱了,虽然他储物袋里还有不少灵石,但在这具身体修复好之前,还是不敢贸然使用。 那些丹药也不敢再随意服用,只准备使用回春丹,就怕再像上一次那样,因为贸然吞噬太多丹药,最后弄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了。 三个儿媳妇围着老大和老三,吵吵嚷嚷了好一会才散了~~若不是夏老爹在屋里咆哮,嫌他们影响了自己睡觉,还能再吵吵一会。 夏严氏这会也不知道自己是睡着了还是晕了,整个人都有些迷迷糊糊的,似乎能听到外面的声音,又似乎听得不太真切,脑子也晕晕沉沉的。 她这会感觉自己什么都不愿意想了,只想好好休息。 第二天早上,没有了夏严氏一大早叫魂,不出意外的,夏家所有的人都起晚了。 知云已经修炼了一整夜,天色蒙蒙亮的时候才躺下。 等到天光大亮了,夏家的人也都起床了~~其实是被饿醒的,要不然的话,他们还能趁着老太太现在什么事也管不了,睡上他个日上三竿。 三个儿媳妇你推我,我推你,都没有人愿意去老太太房里拿粮食,可是不拿粮食又没法做早饭,最后三人一商量,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便干脆三个人一股脑的都挤进了正房里。 这会儿夏老爹正看着自家老婆子发呆,因为夏严氏发起了烧,甚至还说起了胡话。 夏老爹在这考虑的是,还要不要送自家老婆子去医馆? 如果去了医馆能治好还行,如果治不好,那不是白花钱吗? 可如果不去医馆,看老婆子现在这个样子,恐怕是很难挨过去了。 其实夏严氏在下半夜的时候就发起了烧,不过那时候夏老爹正困着,就算发现了她发烧也没当一回事,翻了个身又睡了。 直到身旁的人开始迷迷糊糊的说起了胡话,影响到了他睡觉,才把他吵醒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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