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薰儿还在长公主府，霁扶摇怕她等得太久，先去了长公主府找她。 回去一问才知道，乔薰儿在她回来之前乘马车先回了羿王府。 霁扶摇也准备走人，长公主把她拦下。 “你去哪儿了？” 霁扶摇道：“我去哪需要向长公主汇报吗？” 长公主知道这个女人牙尖嘴利不是好惹的，直接道： “乔薰儿说看见你追着一个女人出去了，你跟她说了什么，为什么要追她？” 长公主一连串问题，霁扶摇始终只有一句话： “追谁是我的自由，与长公主殿下有什么关系吗？” 心里把乔薰儿骂了一遍。 这个蠢货，不是让她在这里等着吗？ 长公主见问不出什么，只有去问程秀兰。 “行了，你走吧。” 霁扶摇颔了颔首，从长公主府离开。 乔薰儿的马车走在街上。 她在想着霁扶摇的事情。 长公主在听到说她跟着一个女人出去时的表情，隐约觉得表姐那边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但是表姐不想让她知道，忽而马车一顿，前面传来马车夫的怒骂： “是谁走路不长眼睛。” 接着又传来侍女香凝的声音，乔薰儿皱眉： “香凝，出什么事了。” 香凝跑回来道：“夫人，咱们的马车撞人了，撞着的人好像是……” 乔薰儿掀开车帘看出去，马车的前方，倒着一个身穿粗布衣服的女人，乔薰儿看到了她的脸，端木若灵？ 香凝扶着她从马车下来，两人走到端木若灵面前。 端木若灵被马儿惊到摔倒在地上，地上下过雨都是水渍，弄得她身上脏污，脸上也沾染了些。 “怎么是你？” 乔薰儿错愕，几日没见，端木若灵怎么落魄成这个样子了？ 她的穿着十分普通，长发挽着一个简单的发髻，不复往日佩戴珠宝钗环，脸上溅了泥土，消瘦了一圈，精神萎靡不振，看起来像是哪个乡下来的村姑。 端木若灵看到马车里的人是乔薰儿，见她诧异的打量自己，自嘲笑道： “见到我很吃惊吗？” 她略微有些慌乱的拍着衣服上的水渍和泥土，让她的落魄又增添了几分窘迫。 乔薰儿用帕子捂了捂鼻子。 “是有些吃惊，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你不是户部尚书大人的嫡女吗？就算被王爷休弃，回到尚书府你也是嫡出的小姐，怎么会落得这样。” 端木若灵冷笑：“嫡女？我母亲被霁扶摇害死，家里能说得上话的大哥也惨遭杀害，我成为全京城第一个被休掉的侧妃，成为京城笑话，你觉得尚书府会容纳我吗？ 况且我爹不愿得罪长公主，拒绝我回府，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你是不是很高兴？” 乔薰儿心里突然有些可怜她：“这么说你是被尚书府赶出来的？” 端木若灵理了理头发没有回答她。 “咕噜咕噜。” 乔薰儿听到她肚子里传来饥饿的叫声。 “你多久没吃饭了？” 端木若灵满不在乎的揉了揉肚子。 “两天，这或许是我的报应吧，流落街头连饭都吃不起，看到我这落魄的样子让你高兴的份上，你请我吃顿饭。” 她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小餐馆。 乔薰儿心中微动，见她这样子怪可怜的。 没有了侧妃的封号，也没了娘家的庇护，叹了口气，领她进餐馆点了一桌子菜，端木若灵狼吞虎咽的吃着。 “你住在哪里？” 端木若灵不停吞咽，挑着眉斜她： “我告诉你了，你好告诉你表姐，让她来看我的笑话吗？” 乔薰儿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端起茶杯，不小心胳膊露了出来，上面的一块红痕恰好落在了端木若灵的眼睛里。 端木若灵神情一征，被那红痕刺痛得心脏一痛，抓住乔薰儿的手问她： “你与羿王同房了？” 乔薰儿忙不迭抽回自己的手，把袖子拉上来遮住。 “与你无关。” 端木若灵哧哧笑起来：“我与他成亲三年，他只碰过我一次，你才入府多久就睡了你？可是瞧你这伤痕，他没有对你怜香惜玉吧，恐怕把你当成了某人的替代品，发泄口，啧啧，同你比起来，他至少还爱过我，你则只是个炮灰。” 端木若灵慢条斯理的说着，平静的外表下，内心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乔薰儿看她没有多大的反应，以为端木若灵看到她的这些红痕会吵着闹着打骂，结果却是这般。 不过她的话，如尖刀插进了自己的心里，她忍着难过道： “我知道王爷爱姐姐，一时半会儿难以接受我，不过我有时间，可以等他看到我的那天。” 端木若灵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冷冷道： “等有什么用？你若真心想从羿王那里分得一分爱意，不主动出击，等着你的只有竹篮打水一场空。” 乔薰儿没有说话，眼眸暗了暗。 “我不想因为争宠与表姐闹出嫌隙。” 端木若灵嗤道：“谁让你去争宠了，不过是让羿王主动爱上你，我与他朝夕相处三年，深谙他的喜好，为感谢你今日这顿饭，我可以告诉你他喜欢什么，你再想想办法让他对你多加注意，时间久了，自然能让他看到你。” 她的话谆谆诱导，乔薰儿低垂着眸子，神情纠结。 端木若灵差点害死她，她说的话能信吗？ 端木若灵知道她在想什么，满不在乎道：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我这个处境，你觉得我能对你做什么吗？不过是真心想感谢你这顿饭而已。” 乔薰儿站了起来：“饭钱我让人结了，你自便。” 她撩开裙摆要走，端木若灵适时说道： “每日处理完公务，他会喝一杯鹅毛雪片，早晨起来后会练武一个时辰。另外，我住在城东的垂柳堂。” 乔薰儿顿住脚步，心里七上八下，还是出去了。 她走后，一个英俊魁梧的男人从旁边桌走过来。 “为了获得她的信任，把自己说得这么凄惨，有必要吗？” 男子在端木若灵对面坐下。 端木若灵看向窗外乔薰儿马车离开的背影。 “不装得可怜一些，怎么煽动这个女人的恻隐之心。” 男子倒了一杯茶推到端木若灵面前。 “这两点信息在她听来不过是容祈的一些生活习惯，根本达不成什么目的。” 端木若灵凝望着茶水中倒映出来的自己的双眸。 “等她尝到了甜头，会想得到更多，会主动来找我，将她培养成我放在羿王府的眼线最好不过。” 端木若灵眸光闪了闪。 霁扶摇，等激起了乔薰儿的好胜欲，你对她也会像对我一样毫不手软吗？对于两姐妹反目成仇，她拭目以待。 “当然，还得谢谢杜公子好意收留，否则我的情况不会比现在好到哪去。” 杜逸明笑了笑，看向端木若灵的眼神充满了爱意。 “你不过是不愿意回尚书府罢了，否则杜某也不会有这个机会。” 杜逸明的手放在端木若灵的手上。 端木若灵心里嫌弃，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以后她还得靠这个男人帮她达成目的。 这个从小暗恋她的男人，骁骑营校尉，可得好好利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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