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坤是邢六侗的得力助手,也是一等一的恶仆,在汉四郡嚣张跋扈惯了,突然被何小官戏弄,顿时火冒三丈,牛逼轰轰地说了一句:“小白脸,你惹徐爷我生气了!” “徐爷?你不是邢家的奴仆吗?啥时候成爷了?” “娘的,你也知道我是邢家的人,在邢爷面前老子是奴仆,在你们面前就是爷!” 何小官啧啧道:“瞅瞅你那个小人得势的鸟样,也不怕大风闪了舌头!” 徐坤彻底绷不住了,这个外乡人是真不知道死活啊,他阴冷一笑,怒吼一声:“来人!把这个小白脸绑了!” 身后却是几声打斗声,正当徐坤扭头看去,随他一起前来在门口等候的两个家丁像两条死狗一样被扔了进来,倒在地上翻滚,紧接着清风和明月两人搓着手走进来。 徐坤大惊,云水遥也不淡定起来,开铺子的就怕有人闹事。 “你们……是谁?竟然敢动我们邢家的人!” 身材高大的清风不语,上前一步,一只手抓住他的衣领,稍一用力就将整个人拎起来,四肢摇晃着,像个王八一样。 云水遥不淡定了,赶紧上前劝阻。 “清风,好了,不要影响了云大小姐的生意……”何小官说着使了个眼色。 于是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徐坤就被扔出了门外,有围观的百姓叫好。 铺子里的两名邢家家丁急忙连滚带爬地出去,奋力架起徐坤。 “好!外乡人!你们有种!给老子等着,老子这就回去叫人!”徐坤这回吃了大亏丢了大人,虽然知道打不过,嘴上的硬气还是要有的,不然日后还怎么在这街面上混? 况且他说的也非虚言,不过是三个外乡人,再能打又如何?能抵得过几十人围攻? 何小官笑道:“不不,别影响了我表妹的生意,若是想找我报仇,往东两百步,百福客栈找我,随时奉陪!” “行!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你给老子等着……” 三人在众人的嘲笑中一瘸一拐地离去。 何小官笑嘻嘻地走回店铺,“表妹,我没闯祸吧?” 云水遥面色铁青:“你闯大祸了!哎……终究是躲不过!你虽然一时胜了他们,可你知那邢六侗是何人?算了,你也是为我云家出头,后面的事儿不要管了,快逃命去吧!” “哎呦,有这么严重?不过就是一个地头蛇而已!” 云水遥压低声音:“他若只是一个恶人,敢如此嚣张?这些人哪个不是勾结官府的?你再厉害,能打得过太守手下的那么多兵士?能厉害过朝廷?” “我就知道!这些赃官比民间的恶霸可恶百倍!朝廷的信誉就是被这些混蛋败光的!云小姐,前些日子,朝廷有派一个官员到此巡查遭暗杀,可是这邢六侗下的黑手?他们是不是跟太守邬代也有勾结?” 云水遥满脸疑惑:“这事儿你怎么知道?” “你莫管我如何知道,你就告诉我是不是?” “我真的不知……邢家的事儿我躲还躲不掉……你……你不会是朝廷的暗探吧?” 何小官哈哈大笑道:“你就当是吧!” “就算你是……也难斗得过邢家!还是快走吧!” “哦?我走了你怎么办?他们不是还要来找茬?” “我……”云水遥满脸为难,“我们云家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大不了拼了!” 何小官一只手按在她肩上:“祸是我闯的,怎么可能丢下你就走?你一介女子尚且如此仗义,我若就此离去,还能算得男人?” 云水遥拨掉他的手,心中小鹿乱撞,毕竟从来没有跟男子有过肌肤之亲,颤声道:“你若不怕就留下来……” 心中想到,天下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性,这个何三倒是有几分仗义! “好!我们且退回来客栈,如若他们再来铺子,你差人去找我就行!” 云水遥点点头。 ………… 邢家。 房间里拉着厚重的布帘,矮胖身材形容猥琐的邢六侗手里摆弄着一个精致的瓷瓶,面前跪着一位背着背篓的中年男子。 “这东西真的管用?” 男子急忙答道:“邢爷放心,这相思散乃是小人试了几十种药材钻研三年所创,只要在她的酒里放上一点,不消一刻……保管她浑身酥软燥热,任您摆弄……”m.biqubao.com 邢六侗笑了,声音不大,却极尽奸邪之意味,“好啊!赏!重赏!” “谢邢爷!” “下去领赏吧!” 那江湖郎中离开关上门,邢六侗继续摩挲着瓷瓶,如获至宝。 他觊觎云水遥可不是一天两天了,奈何云家不是寻常人家,虽然家族中无人在朝廷为官,但三代经商,富甲一方,那云水遥又是一个很有主见的女子,直接来硬的肯定不行,只能温水煮青蛙,急了就让手下小弟给云家绸缎庄找点麻烦,女人怕磨,日子久了,也许就有门了! 最关键的是,他邢爷看上云家大小姐这风放了出去,汉四郡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去云家提亲?老姑娘嫁不出去,还不是他邢爷的?云家家底深厚,到时候那铺子和银子,都是自己的! 这样想想,心里美呢! 只是,色心难忍啊,实在等不及了,不得已找了个江湖郎中,弄到了这相思散! 邢六侗看看外面,距离天黑还有段时间,心里却痒得厉害。 大门突然被撞开了,徐坤带着两个小弟踉踉跄跄地跑进来,扑通跪倒:“邢爷……邢爷……小的被人打了!” 邢六侗脸色骤变。 这可是在汉四郡,竟然有人敢打他的人?这是直接打他的脸! “谁?谁打的你?谁敢打我邢家的人?” “三个外乡人!其中一个小白脸,说是云小姐的表哥…… “放屁!水遥只有一个表哥,老子见过!娘的,这是要反了!反了!集合所有的兄弟,老子要把这三人都抓来,扒了他们的皮!” 徐坤方才还瘸着的腿立马好了,倏然站起来,转身到门外大吼道:“兄弟们集合!” 邢家家丁平日里吃香喝辣,还时不时习练一番,个个如狼似虎,听到徐坤被打了,更是“义愤填膺”起来。 “走!兄弟们,去给坤哥报仇!” 一众人都提着刀,气势汹汹的出了门,眼见着一人一骑飞快奔来,到门口几乎是直接摔下来,“小的……要见邢爷!原武县有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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