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呼延雅琴看着何小官一行人离开,满心惆怅。 现如今,她俨然一副小丫鬟模样,每日就是带着何阳疯玩,曹如意待她倒是不错,何小官不来的时候,甚至吃同席,寝同室,有几次还悄悄的感叹,都是没家的孩子,我不照顾你谁照顾你。 何小官在的这几日,一半时间陪着何阳玩,一半时间跟曹如意在房间里腻歪,基本视她如无物。 何小官离开那天,何阳第一次舍不得他离开,小脸委屈巴巴,一直念叨:“爹爹陪阳阳玩……爹爹不要走……” 可爱可怜的小模样让自认为没心没肺的皇帝陛下也差点当场挤出泪花来。 “阳阳乖,爹爹是去办正事,在过些日子还会回来跟阳阳玩的……” “爹爹不要骗阳阳……” “当然!伸手,咱们拉钩!” 小家伙并不知道拉钩是什么意思,只是本能地举起肉乎乎的小手,何小官伸出一根手指给她攥住,“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何阳终于破涕而笑。 好不容易哄好了小丫头,何小官跟艾涛装扮成商贾出发,身后跟着两名高手“随从”,代号分别是“清风”和“明月”。 露台上,呼延雅琴忍不住问了一句:“娘娘,陛下这是去哪里啊?怎么没有仪仗?” “他呀……他去看看他的江山!” 呼延雅琴哑然一笑,她其实并不十分懂得这句话的含义,也没有想过跟何小官回京都甚至莽州,这一段日子下来,她越来越喜欢何阳,甚至有时候会偷偷幻想,什么时候自己可以有个孩子,日子才有盼头。 可是跟谁生呢?相识的男人中只有对何小官动过心思。 如此一想,不觉脸红起来。 “想啥呢?”曹如意看了她一眼。 “没,没什么……” “想了也没啥,你身份特殊,除了进宫伺候陛下,别的还真的找不出门当户对的……”biqubao.com 呼延雅琴的脸色更红了,“娘娘……您怎么这样说?……” 曹如意意味深长一笑。 刚刚走出几百步的何小官不知道,一刻钟之后,一支五百人的重甲骑兵从衡山军营出发,尾随其后。 他也不知道,此时南阳帮内已经藏了一个奸细丁一,还有那个该死的周骁已经从罗桑乘船入海,朝南越国阮氏控制的海域而去! 这天下之大,总有他顾及不到的地方,曹如意说得挺对,除了去幽州微服私访,这会儿他的确很想去看看他的江山。 莽州算是他的福地,是从清风寨下山之后最大的杰作,嘉陵关依旧还在,却是日夜洞开,关内关外的沟通越来越强,通婚也越来越多,莽州俨然真正成了宣国一州,这是天大的功绩! 可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在莽州好好欣赏他的杰作,就被罗桑的海贼牵制到了南方! 如今,经过两次讨伐,罗桑暂时不敢妄动;南越国那边也是大获全胜,阮氏短时间内很难恢复元气,他也可以松上半口气。 何小官骑在马背上,回头看了看南阳帮总舵的小楼,沉声道:“艾涛,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想幽州的事儿吧?” 何小官摇摇头,苦笑一声。 他在想老黄。 从清风寨下来,老黄就一直跟着他走南闯北,如今江山初定,他却老了。 “艾涛,你说那些豪强为何不怕朝廷?” 艾涛想了想道:“朝廷派人去了,他们就夹起尾巴消停一阵,周边全都是他们自己人,很难查出什么破绽来;官员在地方上稍微待久了,大多被他们拉下水,成了他们的人……但是像汉四郡直接下黑手的,少见!” 何小官若有所思。 仔细想来,这幽州好像一直是宣国的麻烦。 数年前大旱,流民遍地,后来平原县又出了个曲氏,收留了前朝废太子刘秀,若不是汉四郡跟平原县相距甚远,他甚至怀疑这次的事儿曲家也有份! 这便是自己要的天下? 绝不是! 想起这些,原本轻松的心情瞬间又凝重了一些。 “艾涛,咱们加快速度,争取十日内到幽州!” “好嘞!” 四人策马奔腾,在官道上留下烟尘滚滚。 此行不住驿站,也没有地方官府知晓,一个公子,三个随从,日落时就找客栈投宿,只是那四匹包括乌骓在内的赤血马颇为显眼。 八日后,幽州汉四郡外的百福客栈。 “少爷,这间客栈看起来宽敞,便在此歇息吧!”艾涛抬头看看客栈的匾额。 “行!” “小二!两间上房!马牵到后院喂了,要上好的草料!” “的嘞!客官楼上请!” 上楼稍作安顿,何小官跟艾涛一个房间,清风跟明月一个房间,然后就回到客堂,此时天还没黑。 “少爷,今日咱们算早的,我看可以喝点酒解解乏!小二,好酒好菜上来!” 这一听就是富贵人家的风范,在柜台后面扒拉算盘的掌柜很有眼力劲地跑出来,拎着茶壶亲自招待。 “各位客官,咱们这有秘制烤羊腿,这羊送从莽州运过来的只吃青草的小羊,肉嫩不膻;还有据说是当今皇上独创的天香酒……” 几人相视而笑,艾涛不耐烦道:“掌柜的,你只管上来就是,我们少爷像是吃不起的主吗?” “是是!小的这就去安排!这位少爷一看就是富贵齐天之人……” “慢着!”何小官打断他的恭维之言,“你说你的羊腿是从莽州运来的?还有什么是从莽州来的?” “哎呦,这个可就多了去了!什么马奶啊,皮毛啊……咱们的东西也往莽州运啊,现如今莽州都是咱们宣国的了,这些都不足为奇!” 何小官满意的笑笑,“劳烦掌柜!” “客官稍待,小的这就亲自去安排!” 那掌柜扭头正要去后厨,忽然就大声喊了起来:“嘿嘿,那小叫花子,滚出去……” 何小官扭头一看,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孩子正偷吃上一桌客人剩下的饭菜。 看那吃相,不知道饿了多久。 “我说你听到了没有?赶紧滚,去别处要饭吧……” 何小官正要说话,一个清脆的女声从门外传来:“掌柜的!太不厚道了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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