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谷将军自然没有追得上何小官的城堡船,他的几艘战船行出没多远,就被渔网缠住。 何小官登上城堡船的顶层,远远地看着三谷将军的挣扎,强忍着没有将最后一颗炮弹送给他! 毕竟还有两百里的航程,总要备不时之需。 一炷香的功夫之后,和崔大海率领的另一艘城堡船会合,两船相距半里,全速返航。 此次出征,伤亡共六人,杀敌百余,解救了几名宣国女子。短期内,罗桑国王和德康家川应该不敢再有什么动作,赚是赚了,唯一的遗憾是没有弄回周骁这个家伙! 这是何小官的一大块心病。 还没有抵达彭海县的时候,何小官就在船上交代了几件事: 厚葬战死的四名兵士,厚恤其家属; 改进城堡船的灭火器具,存储更多的水; 在船体周围加装可以活动的挡板抵挡火蒺藜; …… 之后,就和张青并排站在甲板上吹着海风。 “不知丞相是否到了北莽了……”,何小官喃喃道。 有多少日子没有肆意的策马奔腾了?海水浩渺,可是他内心更加怀念的是北莽的茫茫草原! “陛下,你是不是想念你的希望之城了?”张青问道。 “想了,想的要命!” “这江南水乡不好嘛……”biqubao.com “太秀气了,不适合我,当然,江南的妹儿除外……” “……” 差不多在这个时候,董勇倒是在北莽骑上了一匹赤血马,和定北将军雷伉一起在草原上奔驰。 北地的春天不及江南温润,空气还有几分冷冽,草儿刚刚发出了新芽。 跑累了的董勇和雷伉并排躺在草地上,随手拔了一颗草叶放在口中嚼着,有些涩,但很清甜。 “丞相,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文弱书生,没想到你马骑的这么好!” “到了这草原上,瞬间感觉自己多了几分豪情!雷伉,这北莽被你治理的不错……” 雷伉眯眼望着大大的太阳,“要说治理,跟我的关系真心不大,主要是哈达州丞的功劳,陛下做了皇帝,哈达其实已经在行使州牧之权!” “陛下做过莽州牧,那莽州就不能再设州牧了。这哈达是旧王室的肱骨之臣,陛下竟然敢如此重用……对莽州事务正式巡查之前,我倒是想去会会他!” “炮弹的事儿……” “那都安排好了,再有半月第一批炮弹就可以起运彭海县!” 董勇数日前到了北莽,先是代表何小官去新矿看望了孙道淼,送了些赏赐,然后去庸藏铁矿安排炮弹生产,最后才来到了乌兰亚托。 雷伉笑道:“哈达州丞是一个非常识时务的人,经常被莽族旧王室的过气贵族们骂成走狗,所以平日里就是两点一线,要么在王殿处理政务,要么在府上,其他地方基本不去……” “哦……这倒是难为他了!” “丞相若想见他,根本不用打招呼,晚上到他府上,必在的!” 董勇依旧惬意地躺在草地上,念叨一句:“好!那今晚我就去他府上蹭一顿饭!” 傍晚时分,董勇来到哈达府上,让侍卫在门口等候,门房似乎就在等他,行礼后道:“丞相大人,请跟我来……” 简朴的院子里,哈达已在跪迎,“下官恭迎丞相大人!” 董勇急忙上前搀扶,“前辈快起来,你这般折煞我了……” 董勇直接称呼他“前辈”,以表示对他过去的宽容。 哈达作为旧臣能获得新皇的信赖,虽有几分忍辱负重的味道,但绝对不是靠趋炎附势做孙子,他不愿何小官大开杀戒,竭尽所能地化解冲突,算得上老成谋国。 但是这种人往往会被“义愤填膺”者骂为走狗,甚至有人用骂他标榜自己的“高尚”。 董勇是个心思细腻的人,不了解他之前亦有几分疑惑,但是一番交谈下来,也就悟到了其中曲直,由衷地佩服起来,两人很快成了忘年交。 “嗨,你是谁啊?” 一个银铃般的声音响起,董勇定睛看去,是一个颇为俊俏的姑娘。 哈达急忙解释道:“丞相,这位就是前朝公主呼延雅琴,陛下令她在我府上居住……” 呼延雅琴打断他的话:“丞相?你就是那个董勇对吧?何小官没来吗?” 哈达急忙呵斥道:“雅琴,切莫胡言乱语,怎可直呼皇上的名讳?快向丞相大人请罪!” 呼延雅琴吐吐舌头,脸上有几分窘态。 董勇笑道:“不碍的,她还是个孩子!” “我才不是孩子……我都十六岁了……”呼延雅琴小声嗫嚅道。 在那个时代,女孩十六岁的确已经不是孩子了,正常人家八成都已经婚配。 但她是前朝公主,这婚事可就难了! 若非何小官仁慈,加上哈达的保全,她一个既可以说是前朝也可以说是亡国的公主,很可能落得一个命如草芥的下场,甚至卖为官妓! 如今她居于哈达府上,本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心中也长长踟蹰,不知自己未来将何去何从。 哈达倒是有安排,无非是将其许配给一位与旧王室没有关系的青年才俊。 如此那般,她就成为一般人家的妇人,以她的心性,很难接受这样的安排。 看她发呆,董勇招呼了一句:“你……要坐下来一起吃点吗?” 没想到刚才还有些“桀骜不驯”的呼延雅琴突然间谦逊起来,直接下跪道:“丞相大人,请恕雅琴方才无理……” 董勇摆摆手,“不碍,起来吧!” 呼延雅琴没有起身,继续道:“丞相大人,可否带我去京都?” “去京都?你去京都做甚?” “雅琴自幼在乌兰亚托长大,从来没有去过宣国,既然北莽如今已经属于北莽一州,雅琴也想去京都看看……丞相大人请放心,只要您捎我一程,到了京都我可以住客栈,绝对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饶是董勇这般睿智之人一时也难以决断。 她可是前朝公主,没出事的时候谁都不会想起她来,可一旦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结局不可预料。 哈达也看出董勇的为难,扭头道:“雅琴,你且下去,这件事休要再提!” “义父,丞相都没有拒绝我呢!丞相大人,你就答应我嘛,我真的只是想出去看看,你看看这院墙,那么高,我都快憋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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