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官骂人的本事是在清风寨的时候就练就的,最适合对付吉野秀臣这种知小礼而无大义之辈。 吉野秀臣无力还口,只能皱皱眉头道:“没想到宣国新皇竟如此粗鄙……” “粗鄙?你错了,朕是粗,但卑鄙的是你!本来两国可以相安无事,是你等海贼突然在彭海上岸,屠我一村!那些都是手无寸铁的平民啊!之后又数次派忍者细作企图加害于朕,这次又找个骚娘们勾搭我军中伙夫,趁机烧掉我兵器库!娘的,你真以为老子就那点东西?我告诉你,我船上携带的炮弹,如果全射出去,起码可将这千叶渡口可以夷为平地,至于你的这几艘破船……你方才已经领教过了!” 吉野秀臣脸色微变,能看得出他在故作镇静。 “宣国皇帝,本王欲与贵国签订国书,日后两国和平相处,就请宣国新皇靠岸下船,到我王宫一叙,如何?” 何小官表情怪异:“你老小子是真把我当成棒槌了?老子只要下了这船,还能有命吗?” 身后张青笑了,此时的何小官不但不说“朕”,反倒一身土匪羔子的匪气。 “宣国皇帝,你的确是船坚炮利,可是你不要忘了你现在在哪!如若朕拼全军之力,就不信你能全身而退!” 何小官正要开骂,张青忽然扯了扯他的衣角,轻声道:“陛下,咱们只有一颗炮弹了……” 何小官眉头一皱,克制住骂人的欲望,道:“让我退兵可以,你要让那德康家川将周骁交于我,并且保证日后不再滋扰宣国!” “周骁?宣国皇帝,你今日已经杀我上百人,而且,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德康家的郡主还在你手上吧?如果你今日将其带来,朕或许可以准许以她换回周骁……但是你这空口白牙的,着实有些过分!” “过分?每次都是你们先找事,还说我过分?那个周骁老子是一定要带走的!” 双方陷入了僵持,沉默数息后,吉野秀臣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沉声道:“宣国皇帝,既然你不愿下船,那就请稍待片刻,朕会给你一个撤军的理由!” 说罢,折回船舱,战船快速后退离开。 何小官心生疑惑,但也无可奈何,谁让自己火力不足呢?这要是真有满船的炮弹,定打他个天翻地覆! 张青急忙拉着他返回船舱,陶峰布置人手在几个视线好的位置盯着敌军的动向。 “张青,我刚才没有露怯吧?” 何小官自信自己演技不错,吉野秀臣应该不会猜到此时船上只剩下一颗炮弹。 “没!陛下这出空城计演得好着呢!” “那就好!不知道那小白脸回去做什么……” 如今只有等待。 这次出海,要比何小官想象的还要惊心动魄一些! 从吉野秀臣的举动来看,这的确是一个有勇气也有城府的郡主,如若放到宣国的话,铁定比刘寿强,更不用说刘显。biqubao.com 但也有一个致命弱点,就是不知轻重,野心太大了点。为王在弹丸岛国,却与庞然大物的宣国为敌,如果是仅仅是小规模的滋扰也就罢了,他却纵容手下屠宣国一村! 此等恶行,也是他给自己种下恶果! 大概一炷香的功夫之后,目视海面的张青喊道:“来了!” 还是那条船,吉野秀臣还是站在船头,只是吃水深了一些,靠近之后,有几名女子从船舱鱼贯而出。 “宣国皇帝,这是德康家川的手下在宣国买回来的妇人,我帮你要回来了,这个理由,够你撤军的了吧……” 此举绝对出乎何小官的预料,虽然有些不甘心,也只好接受,朝对面伸手做了一个让他们靠近的手势。 几名女子顺利登上城堡船,对于何小官来说总算有所收获,只要是宣国人,为皇的他就有义务去保护! “宣国皇帝,希望你能信守承诺!” “老子向来守信,倒是你,约束好你的部下,别再派什么忍者给老子找麻烦,不然下次过来,老子端了你的老巢!” 吉野秀臣拳头攥得啪啪响,终于还是没有再说出什么,转身返回船舱! 何小官低吼一声:“撤!” 张青赶紧将那几名登船的女子进入船舱,吩咐开船,陶峰去和舵手一起掌握方向,以保证航线在他们几日前布置的渔网之后,底舱水兵拼命地踩着脚踏。 何小官回头看看,没有船追上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张青看看惊恐未定的几名女子,问道:“谁是米氏?” 一位妖娆的女子怯生生道:“官爷,我是……” “是你的相好的卖的你吧?” “那个……那个挨千刀的鲁正明……”,女子的样子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他死了,我们替你杀了他……” 张青打断她的话,然后不合时宜地问道:“这些日子,罗桑人把你们怎样了?” 一阵沉默之后,有女子开始哭泣。 何小官白了张青一眼,低声骂道:“你个蠢货,她们还能做什么……八成是卖到青楼……” 张青不好意思的笑笑。 何小官提高嗓音道:“听着,你们获救的时候,都在一个织坊做苦工……明白吗?” 哭声戛然而止,接着不知是谁带了个头,几名女子全都扑通跪下,“谢陛下!” “好了好了,起来吧……平身……” “……” 另一边,平日里很是高傲的吉野秀臣像一头愤怒的野兽在船舱里乱撞,“此次我国威大损!丢人!丢人啊!” 德康家川像鸵鸟一样趴在地上不敢抬头,闷声闷气道:“此次都是我的过错!请王上治罪!如若不是王上出手,只怕老臣我已经被那何小官杀了……” 一旁的三谷将军倒是淡定,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试探道:“王上,我感觉有些不对!刚才我观察了何小官的船,吃水并不深,根本不像载有大量炮弹的样子!再说,以这人的心性,如果他还有火力,怎么就这样撤军,不杀个天翻地覆才怪……” 吉野秀臣似乎也回过神来,“三谷,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那家伙是在诈我!” 三谷将军突然抱拳道:“王上,这是除掉何小官的最好机会,请容我率军追击,如果我错了,甘愿葬身大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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